一列加长重载蒸汽列车撞破雨幕。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清晨的死寂。
钢轮卡死铁轨,拖出一路刺目的火星,专列在四号干船坞旁轰然停稳。
为了押送这批国之重器,这列专车超压狂飙了四天四夜。
车刚停稳,十几名工兵营甲士扑上平板车,一把掀开厚重的防雨油布。
极度浓烈的机油与铁锈味散开。
暴露在冷雨下的,是两尊比战车心脏还要庞大五倍的钢铁怪兽——大秦舰用十二缸重油内燃机!
后方八节车皮上,粗大的精钢锁链死死勒着几十根漆黑粗壮的金属重炮管,杀机四溢。
南洋侯项羽大步踩下栈桥。
他没披甲,光着膀子,雨水顺着虬结的肌肉往下滚。他死盯着这批刚卸下火车的工业造物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造船厂特使肖远山顶着乌青的眼圈,跌跌撞撞迎上前。
“侯爷!天工院奉旨交付!”
肖远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扯破嗓子狂吼,
“首批两台舰用压燃式重油心脏!还有二十一寸口径旋膛后装重炮,全须全尾送到!”
项羽跨步上前,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钢铁外壳上,发出沉闷巨响。
“咸阳试车的折子,本侯看过了。”
项羽舔了舔后槽牙,“这吃黑油的铁疙瘩,推力真比船底那口烧煤的破锅强?”
“强得没边!”
肖远山重重拍打大腿,声音发颤。
“陛下砸了一千万两白银!天工院三万老匠拼着吐血,把气缸压强逼到了人力极限!
这台心脏的推力,是那破锅炉的十倍起步!”
肖远山转身指向后方那排粗大的炮管。
“这叫旋膛炮!以前那种从炮口塞火药的滑膛炮,全特娘的是废铜烂铁!”
项羽顺势望去。黑黝黝的炮口内不再是光滑铁壁,而是刻着一圈圈幽深致命的螺旋线。
“不用再从前面填药!”
肖远山拔高音调,“后膛打开闭锁机括,填入特制开花弹!
一发轰出去,炮弹顺着膛线旋转割裂空气!指哪打哪!”
他抬手直指远海的一处黑色暗礁。
“八里开外,不用校准标尺!哪怕是块磨盘大的石头,也能一炮轰碎!
罗马蛮子那只能打三四里的破烂,在咱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!”
项羽仰头狂笑。
粗犷的笑声盖过了漫天风雨。
从手持大戟冲杀的楚地霸王,到如今手握火器矩阵的大秦统帅,工业碾压的暴力美学早已刻进他的骨血。
他霍然转身,盯着停在干船坞里、底侧舱甲已被彻底切开的旗舰“跨海号”。
“拆!”
项羽手臂一挥,直指干船坞。
“把那冒白汽的破烂锅炉,连带那累赘的明轮,全给本侯拆干净!”
整整三天三夜,干船坞内火星四溅。
上万名劳工与甲士日夜连轴死磕。
笨重的旧式蒸汽锅炉被几台重型蒸汽吊机生生拔出,砸进废铁堆。
两侧明轮挡板被钢锯野蛮斩断。
十六条极粗的精钢滑轮组崩得笔直。
两台巨大的十二缸内燃机被强行吊入底舱,死死铆接在特级水泥与花岗岩夯实的减震底座上。
粗壮的合金传动轴,直接连通尾部全新铸造的三叶精钢螺旋桨。
“注油!试机!”
底舱内,几名赤膊的陷阵死士握住高压油门拉杆,一推到底!
轰!
十二个气缸在极限压强下爆发出狂暴的炸响!
震耳欲聋的动静在舱底炸开,剧烈的震动顺着钢骨传遍万吨船体。
四根新焊的排气管直插苍穹,狂喷黑红火舌!
干船坞水闸开启,海水倒灌。尾部螺旋桨暴躁搅动,卷起两丈多高的惨白水浪,在深水港湾内硬生生绞出一个涡流。
项羽站在甲板上,脚底传来的暴虐震颤让他全身气血狂飙。
“好一头吃人的凶兽!”
半个时辰后,舰桥最高处的指挥室内。
项羽推门而入,两侧副将立正,猛击右胸行军礼。
宽大的木案上,铺着一张由黑冰台加急送来的全球海陆地形图。
“韩信在西线打得痛快。”
项羽手指在海图上用力一点,重重戳在中亚地带。
“十万重甲火器营,加上新建的黑龙战车,把罗马主力全钉死在戈壁滩上。
我东海舰队鸟枪换炮,难不成留在这儿看海?”
副将章邯低头拱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