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走到书案前,提起朱笔。
营里的这把刀开刃了,该给咸阳宫呈报了。
......
数日后,咸阳宫,章台殿。
大殿内地龙烧得极旺。
嬴政一身玄黑龙袍,随手将陈平送来的密折扔在御案上。
纸卷滑落,落到丞相李斯面前。
“借断粮逼反,杀鸡儆猴,聚而歼之,陈平的手脚倒是干净。”
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带着不可揣度的威严。
李斯双手捧起折子,一目十行扫过,脸色却微微泛白。
“陛下,平乱事小……可这上面写,亲手连斩三名叛乱头目、以命搏命镇压乱局的,竟是十八公子胡亥?”
李斯后背渗出冷汗,小心斟酌着措辞。
“生咬耳朵,徒手抠眼……此等近乎野兽的行径,实在有损大秦宗室的威仪啊。”
嬴政冷笑一声,从龙椅上站起,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。
“大秦的威仪,是靠火炮和大军打出来的,不是靠穿金戴银装出来的。”
嬴政目光幽深:
“长城苦役,并州煤坑。朕打断了他骄奢淫逸的骨头,如今,他倒真长出了一副能在烂泥里活命的獠牙。”
说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品茶的陈玄。
“先生怎么看?”
陈玄放下茶盏,任由白汽模糊了眼底的锋芒。
“陛下,大秦的履带要往西压,铺路的不能只有水泥,还得有尸骨。”
“韩信能摧城拔寨,李相能推行律法。但大秦即将面对陌生的化外之地、茹毛饮血的异族。”
“在这种地方,道德和规矩是废纸。”
陈玄抬眸直视嬴政。
“大秦需要一条为了活命,可以不择手段撕碎一切敌人的疯狗。公子胡亥这把不用套刀鞘的脏刀,正合适。”
嬴政闻言,按住太阿剑柄,“先生所言,甚合朕意!”
说完霍然转身,黑袍翻滚,龙威浩荡。
“李斯!拟旨!”
“即日将其调离矿坑!”
嬴政手指点在西域那片空白的版图上,声如雷霆。
“把他直接编入大秦火器军西征陷阵营!大秦的疆域向西推进一步,他就得给朕在最前面开路!”
“他不是想要肉吗?让他去西域的血海里,放开肚子给朕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