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陈玄点头。
“三万轻骑若在外围喊话,谎称冒顿大胜。
那十万刚刚从死亡线上退下来的胡俘,在黑夜中难辨真假,必会引发大规模哗变。”
群臣不寒而栗。
这十万胡俘如果夺取了营中的火药车、铁器和粮草,从内部撕开防线,
韩信的北伐大军就会面临后勤尽毁的断头局。
嬴政看着沙盘上逼近的红点,眼神幽深。
“传令韩信回援需要多久?”
“最快也要明日清晨。”
陈玄答道。
嬴政沉默片刻,他没有下令调兵,而是拂袖坐回御座。
“既然远水救不了近火,那就不救。”
“陈平心黑手辣,刘季油滑钻营。朕倒要看看,这两个被你放进规矩里的人,能不能按住这十万匹随时会咬人的狼。”
“把画面切过去。”
……
漠北,子夜,临时安置大营。
狂风卷着细雪,像刀子般刮在脸上。
临时搭建的简易望楼上,陈平迎风而立。
他举着单筒望远镜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五里外亮起的无数火把。
战马的嘶鸣声随着风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站在他身后的刘邦裹着一件沾满血污的皮袄,冻得直打哆嗦,双腿隐隐发软。
“都护大人,看清了吗?外面来了多少匈奴兵?”
刘邦搓着手,声音发颤。
陈平转过身,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火盆的映照下,透着令人发毛的死寂。
“刘季,你知道一个即将撑破的皮水袋,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吗?”
刘邦愣了一下:
“自然是赶紧松口,放掉些水。”
“错。”
陈平声音冷硬,“是趁着水流还在你手里捏着,提前用刀尖扎一个小孔。把最脏的那部分水,先放掉。”
他说着,从宽大的袖管里抽出一卷写满名字的竹简,直接砸进刘邦怀里。
“白天打完仗退进营地后,有很多人在串联。
这上面是一百零七个带头私藏碎铁片、在各队散播谣言的胡俘头目名单。”
陈平抬手指着下方黑压压的十万胡俘营区,
“带上我的一百铁甲亲卫。半个时辰内,把名单上的人从帐篷里拖出来,砍了。”
刘邦低头看了一眼名单。
排在首位的,赫然是白天在阵地上帮他压制胡人、还分了他半块饼的那个刀疤脸。
“大人!这绝对不行!”
刘邦瞪大眼睛,猛地压低声音。
“大家白天刚在炮火里捡回一条命,神经绷得像满弓。
你现在带人去营房里砍头,这不是杀鸡儆猴,这是逼十万人当场炸营!”
“我就是要他们反。”
陈平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,“现在反,是在我眼皮底下乱,还能用火铳压得住。
等外面那三万人开始攻营,他们里应外合一起反,你我都得被剁成肉泥。”
陈平冷冷地指着营外。
顺着风向,外围匈奴骑兵的喊叫声已经传了过来,用的是标准的匈奴语。
“冒顿大单于已经击破秦军主力!韩信死了!”
“南边的路断了!你们自由了!”
“杀了秦狗!夺回兵器,随我们回家!”
......
这三句话在夜色中回荡,仿佛一道催命符。
下方的胡俘营区内,原本死寂的帐篷里开始传出密集的骚动声。
低语、磨牙、以及钝器摩擦地面的声音,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暗流。
只要有一点火星,这十万人就会彻底疯狂。
“听见了吗?”
陈平看着刘邦,
“来不及了,不用重典杀上一百人,根本镇不住这一万个蠢货。”
刘邦咬着后槽牙。
他知道陈平这种毒士的逻辑,为了控制局面,什么都能杀。
但刘邦更懂那些底层人在绝境时的恐惧。
“大人,你现在杀这一百个,他们会觉得你要把十万人全杀光!
到时候就算是不想造反的,为了活命也会拿着石头跟你拼命!”
刘邦一把将竹简扔在地上,盯着陈平。
“那你说该当如何?莫非你要大开营门,放他们出去跟外面的同族团聚?”
“不能杀!更不能放!”
刘邦脑海中疯狂权衡着生死,白日里那股在炮火下赌命的狠劲再次冲了上来。
他一把揪住陈平的护腕,双眼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