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好消息升官,坏消息脖子上锁
    陈平听到这句话,神色稍缓,这才是臣子的分寸。

    建言而不越权,献策而不代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日后,咸阳,章台殿。

    嬴政看完陈玄奏疏,又翻开陈平此前几份密报。

    一份一份,从头看到尾,殿内只有李斯、蒙毅、萧何三人。

    嬴政没有立刻说话,李斯看完密报后,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,此人确有才。但出身微贱,曾为亭长,又是罪囚。若骤然提拔,恐令法吏非议。”

    萧何却道:“陛下,刘季确有统人之能。臣与他同出沛县,知其为人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不善文牍,不长算计细账,却善使人,善看势。若放在御史府,他无用。若放在工地,他有大用。”

    李斯看向萧何。

    “萧府丞,你不避乡党之嫌?”

    萧何拱手。

    “臣正因与他同乡,才不敢隐瞒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才,也有野性。若不用,埋在罪囚中,是隐患。若用而不制,也是隐患。”

    嬴政抬眼,“那便用而制之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,殿内顿时一静。

    嬴政将陈玄奏疏放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得对,大秦要的是能办事的人,不是只会叩首称忠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刘季既会调人,便让他调。”

    “既会修路,便让他修。”

    “既能聚众,便把众人交给他,也把法绳套在他脖子上。”

    李斯问:“陛下欲授何职?”

    嬴政道:“直道修筑都管,秩比六百石,归陈平节制。”

    萧何眼皮一跳,这个官不算低。

    但也不算自由,它不入九卿,不掌兵权,不离工程。

    权力全在直道上,枷锁也全在直道上。

    嬴政继续道:“免其罪囚之身,复黔首籍。”

    “但诏书另附密令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其一,不得离直道工程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其二,不得私结兵卒。”

    第三根。

    “其三,其所调罪囚、战俘、雇工,皆由陈平核册,御史府月查。”

    第四根。

    “其四,若有聚众、私逃、隐瞒工数、私藏兵器之事——陈平可先拿后奏。”

    四条密令,每一条都是一道锁。

    李斯拱手,“陛下圣明。”

    嬴政淡淡道:“朕不是赏他,是给他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会走,便替大秦走到西域、漠北、岭南,他若走歪......”

    嬴政没有说完,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陈平知道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蒙毅低头,“臣这便拟诏。”

    嬴政看向殿外,天色已暗。

    “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二标段。

    诏使抵达时,工地上正好停工换班。

    秦军列队,劳工、罪囚、战俘、雇工分区站定。

    刘邦站在人群里,手上还沾着石灰和泥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名手持诏书的内史,心里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卢绾低声道:“季哥,不会又是冲你来的吧?”

    刘邦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樊哙咬牙道:“怕什么?咱们又立功了。”

    刘邦苦笑,“有时候,立功比犯错还麻烦。”

    这时,内史展开诏书。

    “制曰。”

    全场安静,连风都像是屏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沛县刘季,前以罪隶工程。然于直道修筑之中,屡能察地势,分工序,定流转。”

    “曾于冰河桥墩先行入水,使工程不误。今又于十二标段爆破之后,定滚石下山、分道清渣之法,使阻路碎石得以速清。”

    “其才可用,其功可录。”

    刘邦听到这里,心里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内史继续念道:”

    “今免刘季罪囚之身,复黔首籍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卢绾眼睛一亮,樊哙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刘邦却没有笑,他看见陈平站在不远处,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被赦免的人。

    更像是在看一件刚刚被重新编号的工具。

    内史声音继续响起。

    “另设直道修筑都管一职,以刘季任之,秩比六百石,归直道工程大都护陈平节制。”

    “总领直道全线民夫、罪囚、战俘之调配、记工、考核、清渣、转运诸事。”

    “凡各标段劳力调配、工序分派、记工核验,皆可呈大都护后施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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