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修路修到绝望,人怎么斗得过天
    咸阳的军队正在经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重塑,而在千里之外的直道工地上,另一场与天斗的战争,却陷入了绝境。

    八百里水泥直道,分段施工,昼夜不停。

    陈平坐镇中枢,以军法和计件制双管齐下,将七万匈奴战俘、数千罪囚和数万雇工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筑路机器。

    一个个标段被攻克,平整坚硬的水泥路面向着上郡方向疯狂延伸。

    然而,当工程推进到第十二标段时,这台疯狂的机器,被硬生生地卡住了。

    挡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山脉。

    山体如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,横亘在丘陵之间,通体呈现出灰白色的坚硬岩石,连一丝泥土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按照图纸,直道必须从山体最薄弱的鞍部穿过。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用力!没吃饭吗!”

    监工秦吏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回荡,伴随着“叮叮当当”的密集敲击声。

    数千名匈奴战俘和罪囚,赤裸着上身,在刺骨的寒风中挥舞着铁锤,一下下砸向手中的钢凿。

    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坚硬的花岗岩在精钢凿的面前,只迸裂出一点点白色的石粉。一锤下去,钢凿的尖端甚至会卷刃。

    这活儿根本不是人干的。

    一名匈奴战俘因为用力过猛,虎口被震裂,鲜血直流,铁锤脱手飞出,砸在旁边一人的脚上。

    惨叫声和咒骂声混作一团。

    另一边,几名罪囚试图用杠杆撬动一块稍微松动的岩石,但那岩石仿佛在山体里生了根,

    几人合力之下,粗大的木制杠杆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几人齐齐摔倒,滚作一团。

    第三天了。

    整整三天,几千人轮番上阵,不眠不休,山壁上只被凿出了一个不到半丈深,满是坑洼的浅坑。

    而代价是,一百多根钢凿报废,上百人手脚被砸伤、震伤,还有十几个人因为脱力从陡坡上滚下去,摔断了腿。

    工程,彻底停滞了。

    山坡下,临时搭建的营帐里。

    陈平看着最新的伤亡和损耗报告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绕路呢?算过了吗?”

    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    一名负责勘探的秦吏躬身道:

    “回大都护,算过了。要绕过这座山,至少要多走七十里山路,而且沿途地势更加复杂,工期……工期至少要延长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两个月!

    陈平的拳头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陛下的旨意是半年内贯通八百里直道,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半,每耽误一天,都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。

    “不能绕。”

    陈平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传我的令,所有标段,抽调人手,增援十二标段!

    我就不信,几千人不行,那就一万人!一万人不行,那就两万人!拿人命填,也得把这座山给我啃下来!”

    “大都护,不可啊!”

    秦吏急道,“这山太硬了,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。再填人进去,只会白白死伤,毫无用处!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陈平猛地一拍桌子,

    “本都护只要结果!陛下的军令状在此,谁敢慢我工期,我就先斩了谁!”

    秦吏吓得噤若寒蝉,不敢再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大都护!第三标段的刘季求见!”

    “刘季?”陈平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罪囚,他的印象极其深刻。

    从最开始的“分道法”,到后来的“分食结胡”,再到冰河下水,这个看似卑微的沛县小吏,总能在绝境中展现出惊人的能力。

    陈平的密卷里,对刘邦的评价越来越高,也越来越忌惮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很快,穿着一身破烂囚服,脸上沾满灰尘的刘邦被带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一进帐,就直接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罪囚刘季,参见大都护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说话,你不在你的标段好好干活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刘邦没有起来,依旧跪在地上,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大我护,卑职……卑职是来请罪的。”

    “请罪?”

    “卑职听闻十二标段受阻,昨夜带着几个懂石活的兄弟,偷偷来看过那座山。”

    刘邦的声音有些沙哑,

    “那山……那山是‘石王’,是整块的花岗岩,没有人能凿开它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陈平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想告诉本都护,这路修不下去了?”

    “不!”

    刘邦猛地磕了一个头,“卑职是想说,不能再让人去白白送死了!大都护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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