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信这句话一出口,章台殿内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百官原本以为,他会当场献上一套横扫天下的奇谋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位刚刚接下五万火器军团的统帅,竟只要七天。
嬴政眯起眼睛,盯着韩信看了片刻。
“七天之后,朕要看到什么?”
韩信抬头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臣要给陛下看的,不是一纸空谈。”
“而是五万火器军团真正能打到哪里,能打多远,能在多少日内打穿草原、河西、西域,甚至更远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众臣。
“火器不是刀剑。”
“刀剑军阵,臣看一眼便知强弱。”
“但火器军团的胜负,不只在勇武,还在装填、轮射、弹药、火药、炮车、道路、补给。”
“每一颗铅弹,每一斤火药,每一次炸膛,每一里行军速度,都会决定一场大战的生死。”
韩信重新低下头,拱手道:
“所以臣需要七天。”
嬴政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将案上一枚黑龙令牌掷下。
令牌落在韩信面前,发出一声沉响。
“七日之内,天工院、少府、太仓、参谋署,任你调阅。”
“谁敢阻你,按抗旨论。”
韩信伸手接住令牌,“臣,遵旨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看殿中任何人,转身便走。
王翦望着他的背影,花白的眉头缓缓皱起。
“这小子……不像是在想怎么打一仗。”
陈玄站在一旁,低声道:
“他是在重新定义战争。”
......
接下来的七天,韩信直接扎进了天工院的兵棋组。
兵棋组巨大的实木沙盘被他粗暴地推到墙角。
长案上,堆满了几大火器营送来的海量实弹测试数据。
装填速度、射击精度、轮射间隔、弹药消耗率、炸膛几率……
韩信把这些散乱的数据一条条撕碎,重新排列组合,在脑海中进行着千万次的疯狂推演。
第四天深夜,墨渊端着饭菜推门进去。
只见韩信趴在案桌上睡得死沉,手里还死死攥着炭笔。
案面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战术阵型图,地上扔满了揉皱的秦纸。
第七天清晨,章台殿。
韩信顶着满布血丝的双眼,将一份厚厚的文书呈递到嬴政案头。
封面四个大字:《火器操典》!
嬴政翻开第一页,那双锐利的帝王之眸眯紧。
第一策:散兵线!
大秦旧制,步卒结阵讲究肩并肩、盾贴盾,如铜墙铁壁。
韩信却在书中直言:在火铳面前,密集阵型就是排队送死!
他要求火铳兵全部散开,以两人为一组,拉开三步间距。
用错位交替的方式向前推进,既能最大程度降低敌方弓箭与火器的杀伤,又能靠轮换射击保证火力不断。
第二策:三段击!
全军分为三段。
第一排蹲下射击,第二排装填药引,第三排跨步上前准备。
枪声不绝,脚步不停,向前推进。
第三策:火炮先洗地!
大炮绝不能只用来轰城墙。
开战之初,先用大炮狂轰敌军主阵!把敌军的阵型砸碎,把建制打乱,把士气轰崩!随后,火铳兵再压上收割。
第四策:铳骑兵迂回!
剥夺骑兵正面冲锋的资格。
所有骑兵配备短管火铳与精钢马刀,全速绕后。
在敌军侧翼打完一轮近距离齐射,彻底击碎敌方防线,最后拔刀收割残局。
第五策:瓦罐雷封路,新兵种成型!
在敌军必冲之路上狂埋瓦罐雷。不冲就得绕,绕就得挨枪子;硬冲,就等着被炸上天!
同时增设工兵、医护、修械匠、辎重队,将整支大军变成一台完美咬合的齿轮机器。
嬴政一页一页翻着,大殿里只能听到秦纸翻动的沙沙声。
啪。
嬴政合上操典,抬眼盯着韩信。
“有了方法,那就准备给朕演一遍。”
三日后,咸阳东校场。
高台之上,黑龙旗迎风猎猎。
嬴政端坐中央,王翦、蒙毅、李斯、扶苏等大秦重臣分列两侧。
陈玄站在一旁,没有开直播,只是静静看着。
下方校场中央,韩信背手而立。
他身后,是从五大火器营临时抽调的三千名新军。
在他们正前方,矗立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木制假人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