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部分是海洋，绿色与褐色的板块是陆地，白色的冰盖覆盖在球体的两端。
见过这东西的人都保持着平静，没见过的人全变了脸色。
老将王翦的反应最特殊。
他走近了两步，弯腰凑到球体表面，伸出手试图触碰那片标注着“西域”的褐色区域。
手指穿过了光影。
王翦收回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指尖，又看了看球体。
“先生，这便是天地之全貌？”
“是。”陈玄回答。
他走到球体旁边，手指点在了球体东侧的一片区域。
那片区域亮了起来，放大，呈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，东临大海、西抵葱岭、北接大漠、南至百越。
九州。
大秦帝国全境。
但在整个球体上，这片区域只占了不到二十分之一。
项羽盯着那个球体，铁镣在他手腕上哗哗作响，他不懂这是什么术法，但他看懂了那个比例。
大秦的九州，在这颗球上，小得就像他家庄园后院的一个马厩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陈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的手指从九州大陆的南端开始，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移动。
越过百越，穿过一片标注着“南洋”的碧蓝海域。
手指落在了一块巨大的绿色大陆上。
“这里。”
陈玄的指尖在那片大陆上画了一个圈，“比整个大秦还大，气候炎热，雨水丰沛，土地肥沃到把种子扔进去就能长出粮食。
矿产无数，金、铜、铁、锡，遍地都是。但这块地目前没有主人。”
陈玄收回手，转身面向项羽。
项羽的重瞳还钉在那片大陆上，他没说话，但呼吸明显加重了。
“你用三千饿兵打了一千铁骑，杀了十七人。换个方向想，那片蛮荒大陆上的土人，没有铁甲，没有弩机，连像样的青铜兵器都没有。”
“若是有一支几千人的兵马，配齐精钢甲、马镫、横刀，拿着大秦的粮草补给去那边，可以打到天荒地老。”
说到这里，陈玄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，而是后退了半步，将大殿的主导权交还给了嬴政。
只见嬴政走回了龙椅前，负手而立，深邃的目光越过陈玄，落在了项羽身上。
大殿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。 嬴政没有催促，端起案几上的茶盏，浅浅饮了一口，这才缓缓开口：
“大秦九州不封异姓王，这是祖制，朕绝不会改。”
“但九州之外的地方……”
说着抬起手，指向球体上那片无主的大陆。
“天高地远，大秦的律法和郡县制，管不到那里，朕也不想在那种地方浪费大秦的行政心血。”
项羽的目光从球体上收回来，两道重瞳直直落在嬴政的脸上，两人对视着。
“先生刚才说的话，朕觉得可行。”
嬴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被困住的猛兽，抛出了一个筹码：
“朕可以给你八千人马，全套精钢军备，你替朕去凿穿南方的瘴气。
打下来的疆土，插大秦的黑龙旗，尊咸阳为正统。
但在那片海外之地，朕特许你项氏‘代天子镇守’，设都护府，军政自决，世袭罔替！”
“在九州，你是大秦的臣。”
“但在这片蛮荒，你项羽，就是无冕的王。”
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帝王之威与极度的诱惑同时压下：“你够不够格？”
项羽的手指在铁镣里攥紧了，这个条件太诱惑人了。
在中原他是叛贼，是阶下囚，是三千人被一千人碾碎的失败者。
中原的天下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。
大秦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暴秦了，再待在中原折腾，下场只会比这次更惨。
但那片未知的大陆比九州还大，在那里，他项羽就是神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嬴政抬起手，转头看向殿门方向。
“抬上来。”
殿门外，四名膀大腰圆的禁军吃力地抬着一样东西走了进来。
沉重的脚步声让青砖地面共振。
一柄戟，由精钢打造。
戟身长九尺，通体银灰色，戟头呈月牙弧形，刃口锋利到在灯光下泛着寒芒，戟杆粗如儿臂，杆身錾刻着雷纹。
总重一百零三斤。
四名禁军把戟架在殿中央的铁座上，退到一旁，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。
嬴政指着那柄戟。
“你的破铜烂铁碎在了彭城，大秦赔你一把更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