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良，你觉得朕霸道，觉得朕残暴。那朕问你，若是在这广袤天下的棋盘上，你韩氏宗庙能护得住这万里河山吗？”
张良张了张嘴。
他想起韩国那疲弱的兵马，想起那只会左右逢源的韩王。
那一刻，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复国执念，突然变得像是一场笑话。
但这还没完。
陈玄知道，仅仅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是不够的，还要击碎他的灵魂。
“子房兄，你是个聪明人，聪明人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设计一个完美的制度，就能让百姓安居。”
“那你可曾见过，如果华夏不统一、不强大，后世子孙要经历怎样的地狱？”
陈玄转过头，看向系统面板，剩下的气运值还有很多。
“系统，开启百分百投影！”
“目标：华夏百年屈辱史片段！”
【监测到宿主需求，正在消耗500点气运值，百分百投影启动。】
大殿内的光影变了。
那柔和的蓝色地图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所取代。
那种感觉，像是从温暖的暖阁，瞬间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死人坑里。
原本宏伟的章台宫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，那是木材、布料，还有某种被烧焦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咳咳……”
蒙毅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，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。
作为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，对血腥味异常敏感。
可此时投影中传来的血腥味，不是战死沙场的壮烈，而是一种透着腐败、麻木和绝望的气息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
嬴政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，他此时正站在一处残破的断壁残垣之前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帝王，眼角也剧烈跳动了起来。
不远处的泥泞小道上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尸体，那些尸体大多衣不蔽体，骨瘦如柴，有的还是孩童。
他们身后，那曾经象征着皇家尊荣的园林，正在熊熊烈火中哀鸣。
那是比阿房宫还要精致百倍的宫殿，此刻却被几个金发碧眼的蛮夷，肆无忌惮地践踏。
那些蛮夷手里拿着喷火的长管子，伴随着“砰砰”的巨响，将敢于反抗的华夏子民像割草一样击倒。
“那是……何等机关？”
蒙恬惊骇地看着那冒着青烟的火枪。
他试着走上前，想要拉住一个正被蛮夷兵卒拖拽的妇女。
可他的手穿过了虚影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华夏儿女，在绝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最后被蛮夷的刺刀狠狠贯穿。
“畜生！”
蒙毅发出一声怒吼，他拔出佩剑对着空气一通劈砍，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作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感。
那种明明敌人就在眼前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陈玄站在众人中心，他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掩盖不住的悲凉。
“子房兄，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所求的‘各安其命’。当华夏因为内耗而失去了统一的骨架，当门阀割据让整个民族变得四分五裂。”
“所谓的文明，所谓的礼仪，在这些蛮夷的铁蹄面前，连屁都不如。”
画面一转。
那是寒风凛冽的北疆。
漫山遍野的华夏子民被绳子串在一起，跪在冰天雪地里。
身穿黄色军服的东瀛浪人，正狞笑着挥动着手中的太刀。
一颗颗人头滚落。
那是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血海。
张良此时已经坐在地上。
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孔，让他胃里一阵阵痉挛。
他听到了那些百姓在死前的哀求，听到了他们在绝望中对上苍的叩问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遭受这种苦难？”
张良捂着脑袋，声音沙哑。
他一生为了苍生而复韩，可在这些画面里看到的，却是这种苍生的极致悲鸣。
“因为分裂。”
陈玄指着那一幅幅惨绝人寰的画面。
“因为你们眼中的那一亩三分地，因为你们不肯放下的旧贵族特权，让整个华夏在面临这种灭顶之灾时，竟然凑不出一支像样的军队来还手！”
嬴政此时站在那一处万人坑前。
他原本紧紧攥着太阿剑的手，此刻竟然有些颤抖。
这位自诩天下主宰的男人，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。
他一直以为，一统六国是他嬴政的丰功伟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