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天骄一生路,洪洲数代人
    “因为,差了一步!”隗夫人闭上眼,“肉身做成了,灵体也可以腾出来,但又要如何完美进去呢?那是个随时能破掉的圣人肉身啊,如果生硬夺舍,又怎么可能全盘继承?”

    从塞满水气球变成水缸,才是这整个计划最容易前功尽弃的一步。

    南季礼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隗夫人,此时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隗夫人,你不是说这位春圣不肯与人说这些吗?他成名时,距我还尚且遥远,所留下的也不过是一段春茶的典故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是如何确切说出具体这些往事呢?甚至连他如何想都能知道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话问住了,是的,人们听隗夫人讲这些都下意识的以为是清泉宗传下来的记载,但一位圣人做一件这么大的事,如果有记载,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留下?

    如果记载已经被隐藏,那即便隗夫人通过查验知晓过往,却也不可能讲的如此细,甚至连每句话都和当初的圣人言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千年前的事情,一只青蛙传下来都能变成一朵喇叭花,春圣都被传成了蝇魔尊。

    你哪来的这么多准确消息?

    隗夫人看向南季礼,她瘦弱的身躯站在云上,裸露在月下犹如一条银鱼,璀璨无比。

    “南道长,天下人都说你成圣的时候很年轻,敢问你成圣的年龄?”

    “百二余五。”南季礼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,天下最快成圣者是多大年纪。”隗夫人点了点头,随后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,只在古籍里见过百岁得道的说法。”南季礼并不觉得什么时候成圣很重要,都已经到了这个阶段,再比速度是无意义的,大家比的是谁在自己的路上能走的更远。

    “百岁过一,清泉成圣,得道百秀山,神海化云五万朵,引得漫山花开,春风草来,那一年整个洪洲的春早来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南季礼点头,并无神情变化,“所以她天赋很好,能说明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好到天下绝顶,她或许本可以像你一样,将自己的宗门抬到很高很高的地方,又或者像白玉蟾,给世人留下一大片月亮的印象。”隗夫人翘起嘴角,“但她把所有的天赋都献给了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一百零一岁成圣,然后从成圣那天起,就和师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,余生不曾在抬头为路旁任何景色耽误过时间,那是抱着怎样的决心?

    “所以她不会背叛这条路,她要一直看着,一直等著,一直不放弃。”

    隗夫人的声音在高空回响。

    “所以,她一直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只见云朵上,所有百秀山的人都缓缓回过头看向唐真以及南季礼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都是一样的表情,慨然,决绝。

    唐真恍然,整个百秀山上那种诡异的氛围,那种每个人都在演合家欢的状态,那种众人一哭全哭,一笑全笑的反应。

    是啊,那条路需要两个人,一个人不停的锻炼肉体,容纳灵气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则要永远锤炼神识。

    而肉体锤炼成后,却无法自控,于是被压在镜湖下,时机未成熟,修炼神识者只能继续研究,等待一个方法可以完美的接纳对方。

    但。。。千年对于不修性命的圣人来说也太长了。

    于是,延寿也成了个不得不考虑的课题。

    “岁月会磋磨意志,误导传承,我不能把他托付给任何人,只能我。。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隗夫人如此说。

    唐真看着她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你的徒子徒孙,你却夺舍了他们?”

    “我一手将本来无人在意的小宗,抬到天下顶点,为的就是延续这条路走下去的可能。我只是占据他们部分神识,这样才能让一切不被改变,才能等到这一天。”隗夫人看向四周,周围的人都对着她躬身。

    以那位春圣的秉性,他成圣应该并未反哺多少给宗门,所以清泉祖师反而是他的土地。

    “但你呢?隗夫人,葵与我说,这个本体曾表达过不愿意,她没有被夺舍吗?”唐真眯起眼睛问,他才不信人人都愿意。

    而且这位隗夫人的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自己的意识在,她几乎就是清泉祖师。

    “做大事,总要有牺牲。”隗夫人轻轻的回答,“她是个意外。”

    显然这里面是有故事的,但隗夫人并不想具体的讲。

    “还真是冷漠啊。”唐真冷笑,“站在湖外看着同行者困于湖中苦痛千年而不言,守在宗门徒子徒孙尽皆傀儡,生时如一人独行天地间,何言大道二人共赴黄泉?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,贪生怕死,欲壑难填!”

    唐真说的实在过分,但他真的觉得好生无趣的一条路。

    走来走去,一洲之地,一滩污水,数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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