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来之不善,去之亦易
    火光映照得他的脸晦暗不明,他两只手紧握著,眉头皱的很紧,不时便使劲深吸一口气,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该呼吸了一样。

    夜色又深了些,大堂外面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某一刻,他好像忽然下定了决心,骂了一句洪洲方言,然后猛地站起,一手抱住木盒,一手拿起火烛大步走出大堂。

    一根灯烛在如此大雾中并无太大的作用,但好在他对整个茶庄轻车熟路,他已经在这里生活半辈子了,可以默背每一根柱子下修缮的痕迹,知道每一个转角杂物堆放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匆匆的走,很快来到了后面的茶园。

    然后猛地驻步,看着那黑漆漆的小屋,好似又开始犹豫。

    但可惜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,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东西带来了?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举着火烛迈步走去,小屋里黑漆漆的,好在足够小,灯火的光芒充斥起来容易几分,女孩正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,抬头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那神情似乎早就笃定他会来,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感激,只是轻轻的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开始吧。”葵站起身,目光看向躺在对面床上蜷缩著已经睡着的杜有为。

    “敢问。。。”

    主事的想开口问些什么,但葵却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两个木盒和儒书,然后道:“蜡烛放在桌子上,过来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主事便下意识地按著吩咐把火烛放下,等回过头却见葵从床下翻出来了一捆粗麻绳,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葵把一头递给他,然后简单的扔下一个字,“绑。”

    说著就开始将绳子往睡着的杜有才身上捆,主事掐著绳子一头,心中无数念头跑过,夜深人静,大雾天黑,他和一个女子在一个茶园下面的小木屋里用麻绳绑一个傻子,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做的事啊!

    但如今他也没个主意了,两个人就那么不算蹑手蹑脚地把杜有才绑在了床上,不紧不松,也就起到一个固定作用。

    “咱们要干嘛?”主事低声问葵。

    葵直起身,淡淡道:“治病。”

    说着她把儒书递到主事手里,开口道:“一会儿我说开始,你就念。”

    “啊?念哪里?”主事拿着儒书有些愕然,他已经十多年没看过文章了,他读的都是账本和花帖,这本儒书还是当初他蒙学时留下的,如今翻箱倒柜找出来,拿在手里甚至觉得陌生,更不要说念了。

    上次念书是什么时候来的?十七八岁?给长工念分红算念书吗?

    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葵只是道: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主事扶了扶自己那老旧的儒冠,翻开书,纸张泛黄,墨迹浅淡,上面的字他都认识,不过是儿童的启蒙,有打油诗,有杂歌杂曲,还有几篇相对简单精要的立志文章。

    讲的无非是‘读书要趁早,要用书里的道理来处事’这些大道理。

    他隐约觉得熟悉,却又根本不记得,一眼看去竟生出几分窘迫,他宁可再去帮葵绑人,而不是拿着本儿童启蒙的儒家读物在这念书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听到葵问。

    “我这。。。好多年没读过书了。”他很难具体描述自己的为难。

    “可你带着儒冠不是吗?”他听到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孩直白的问话。

    他一直带着那儒冠,说不好为什么,许是彰显一下自己认字上过私塾?这有什么可彰显呢?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只能如此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便开始吧。”葵说完,背转过身,将那两根灵材从木盒拿出,扯掉上面缠的红线,然后塞进了杜有才的手里。

    此时的小木屋里两张床,杜有才躺在自己的床上,葵站在床边,主事则拿著书对着他们坐在另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主事翻了翻书,最终咬牙选择了一篇《四言集》,声音很低的开口念道:“但行好事,莫问。。。”

    这话刚说出一半,葵也动了,只见她猛地俯身,然后一肘狠狠的砸在了杜有才的腹部!

    这一下格外的有力,虽然葵只是个女子,但胳膊肘可不轻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杜有才吃痛叫出了声,整个人哇的一下就想坐起来,但绳子绑着,无法起身。

    主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,不知葵为何突然发疯,而杜有才已经开始发疯,他这一下打的泣涕横流,嘴里又开始重复那些他说了无数遍的话。

    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道:“继续,大点声读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翻身跳到床上,直接骑在了杜有才的身上,然后扬起手对着杜有才哭嚎的脸扇了下去。

    主事嘴唇颤抖,他磕磕绊绊的继续开始读。

    心底里,他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路数,早听闻有江湖郎中治疯傻病的第一招是拿针扎疯子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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