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藏锋看着他倒满茶,然后双手捧起茶杯,将刚刚倒满的茶一仰头便全部饮尽,热水入喉,面色如常。
“唉。。。”唐真叹了口气。
“我确实是有顾虑 ,只是不好与人说,今日说给你听,改日若是有空,你把那孩子带来,我先替她看看功法可好?”
他再次倒茶,吕藏锋看着,眼神微亮。
“你说那位尉公子不曾说与我为敌,我又何曾要和他为敌呢?我们不曾相见,亦不曾相识,即便有些看法不同,也没有到大是非的地步。”唐真垂眸,“你与我说,他深入婆娑洲,为了一个饶儿班的孩子,我是信的。”
“于情,不论是姚安饶还是吴慢慢或者你,都和我有关,那一班的孩子便也算是我的因果。”
“于理,少年一人为几个孩子闯入佛宗,舍生舍道,是个正常人也该为其感慨一二,若能帮何不帮?”
“我岂是铁石心肠?我岂是怕佛宗的因果?”
吕藏锋正色道:“真君当然不会怕!”
唐真笑了一下,剑山总是对于怕不怕很敏感,生怕别人认为自己说别人怕事。
他有些感慨道:“我这几日其实心里也在想这事,红儿跟我提了几次,可我依然决定暂时不去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觉得我去了恐怕不会让那位尉公子和那个孩子更好。”唐真看着吕藏锋,这话说的很怪。
吕藏锋有些不解的问道:“去了若是处理不了,总也不会强求,大不了不处理就是了。”
“不,恰恰是因为能处理。”唐真抬手打断。
吕藏锋愣住了。
“天下修行,不存在无路可走,总有方法能处理。”唐真是天下最确定这一点的人。
“可问题是,谁来处理?”
“或者说,谁想要谁来处理?”
唐真的声音低低的,阴沉又有几分压抑,整个大殿里空荡荡的,除了几尊神像,声音便感觉从四面八方来。
吕藏锋忽然觉得有些冷,脊背处一阵发麻。
“是你们想让我来处理他?还是别人想让我来沾染他的因果!”唐真把茶壶放下。
大殿里,只有几道日光无力的穿过门楹落在这个角落,唐真的脸上方块的光斑不规律的铺展着,让的平静的表情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波涛汹涌。
“是谁?”吕藏锋忍不住问。
“他从婆娑洲来,那里有谁?无非是迦叶、天菩萨、火魔尊以及。。。我那师叔祖的分身。”
唐真看着吕藏锋,“你不觉得这位尉公子的命出了问题吗?”
“三教凡夫,结果‘三教’尽废?凡夫‘火烛’?”唐真的幽幽的道:“他的命就像是被人横著敲断了一样,强迫着跟我同样走了一步‘桃花崖’。”
“你是说,他可能被人算计了?安排了!”吕藏锋眉头皱紧。
“我是说,他肯定被圣人和尊者算计了。”唐真无比确信。
天下没人比他更懂,一件事情不论多么合理,如果横生枝节的过分,那便证明有其他的力量在干预。
“是。。。”吕藏锋喃喃道。
“迦叶做的‘桃花崖’,我那师叔祖给他‘改了命’。”
唐真说出这句话,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,看着另一个少年走近和自己近乎相同的境遇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。
“这一切是为了?”吕藏锋还是不懂。
“迦叶是为了他,我那师叔祖。。怕是为了我啊!”
唐真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顾虑。
“是狐魔尊,想让他来找我,想让我来救他。”
“你想想!求法真君唐真与三教凡夫尉天齐的命河若是因她而发生交集,那对于命河相碰,浪花的激荡是何等的一番景色。”
“这。。。这何其害人!”吕藏锋脸上浮现出怒意。
“所以,我那师叔祖是魔尊。”唐真反倒无奈的摇头。
魔尊是不能相信的。
这些天,他其实就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唐真如今躲在南洲,但九洲并不太平,四处都暗流涌动,尤其是洪洲。
但偏偏,他不动,这些事情就摆好在那拖着,好像在等着他过去处理,不然就不肯发生。
他觉得这里一定有自己师叔祖的问题,自狐魔尊脱困后,她肉眼可见的急切,疯狂的搅动九洲命河,甚至不惜冒着风险跑到西洲找自己师父。
可她没有来找自己,而是创造了很多机会,西洲、齐渊、尉天齐每件事情都像是要他去看一眼的。
就像。。这位师叔祖在刻意引着他过去一样。
唐真如今太敏感了。
这种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