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序后背瞬间僵硬,灯里的东西出来了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秦序身形一晃,瞬间融于阴影。
再出现时,已是十五米外预留的鬼影落脚点。
连半秒喘息的机会都没有,秦序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他下意识抬手一抓。
一大把灰白的头发顺着指缝簌簌落下。
再看自己的手背,皮肤瞬间干瘪,皮肉死死贴住指骨,活像一双风干了几十年的鬼爪。
体内鲜活的生机,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,连呼吸都带上了老人独有的粗重与嘶哑。
他猛地转头。
灰蒙蒙的街道上,一个穿着陈旧黑色寿衣、脚踩黑布鞋的老人,正静静地站在他刚才离开的位置。
周身鬼气缠绕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操!”
生机被强行剥夺的绝望感,让秦序汗毛倒竖。
他明白了。
琉璃灯三分钟归零后,拉出来的不是一只新的鬼。
而是一道和南塘古镇源头同源的寿衣老鬼。
或者说,是藏在鬼灯青火里的“鬼影”。
它和外面的古镇老鬼长得一模一样。
也带着一模一样的腐化能力。
秦序根本顾不上继续思考。
直接召唤鬼影,提着灯疯狂向远处闪现。
五次闪现,瞬间拉开近百米。
秦序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。
那只穿着黑寿衣的老鬼,依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它没有任何奔跑的动作,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距离,像是一个影子,一直贴在自己身后。
“这玩意儿,该不会是和鬼灯绑定的吧?”
秦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随着频繁召唤厉鬼,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
腰背不受控制地伛偻下去。
最要命的是,他感觉到体内的两只厉鬼变得极度迟钝。
不是厉鬼在消亡,而是他这具迅速老化的身体,已经快要承载不住厉鬼的力量了!
就在这时。
琉璃灯芯的青色火光暴涨,光晕贴着地面扩散,勉强撑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青光领域。
随着青光笼罩,眼前的景物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。
古镇里那只老鬼的鬼域,早已把这里的建筑腐化到了几十年后的废墟状态。
而身后这只被鬼灯拉出来的寿衣老鬼,带着完全相同的腐化规则,正在进行“从零开始”的侵蚀。
一股腐化已经完成。
另一股腐化正在开始。
两股同源却不同步的腐化规则,在十米的青光范围内迎头相撞!
在规则重叠,相互撕扯的缝隙里,那层死气沉沉的老镇伪装被短暂撕裂。
虚影闪烁中,赫然露出了现代文旅小镇原本的柏油路、倒在地上的塑料垃圾桶,以及……
一块挂在墙角的绿底白字路牌!
那是指向出口的路牌。
生路!
这些现代标记,正在两个鬼域的拉扯中快速灰败。
秦序眼底闪过一抹绝境下的狠戾。
他死死攥着灯,顶着抽骨拔筋般的老化剧痛,借着青光撕开的短暂真实视野,顺着路牌的方向疯狂闪现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五官因为极速衰老而深深凹陷。
他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但前方,终于豁然开朗。
连续穿过三条重叠的街道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的现代石牌坊轮廓,在青光边缘若隐若现。
古镇出口!
秦序心头狂跳,刚准备压榨最后一点厉鬼力量冲出去。
脚步却猛地钉死在原地。
牌坊正下方的浓雾剧烈翻滚。
一个穿着黑色寿衣、踩着黑布鞋的老人,正静静站在正中央。
秦序眼神一寒,猛地回过头。
身后那只一直尾随的寿衣老鬼,也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前后两只鬼。
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黑寿衣。
同样的黑布鞋。
同样腐朽、衰老、剥夺生机的死寂感。
秦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一只是南塘古镇里的源头。
一只是鬼灯青火拉出来的鬼影。
它们不是两只毫无关联的鬼。
它们同源。
所以它们的规则相撞,能撕开伪装。
可也正因为同源,它们似乎并不会互相厮杀。
它们只会一起杀死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