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稠的黑色鬼气顺着他那只布满尸斑的右手,一点点灌进张若彤体内,强行镇压着那只正在疯狂复苏的厉鬼。
张若彤仰着头,喉咙里不断发出重叠的惨叫。
体内厉鬼完全复苏,就会彻底吞噬御鬼者的意识。
到时候,站在这里的就不再是张若彤。
而是一只真正失控的鬼。
秦序脸色阴沉。
眼下他们本就已经被南塘古镇里的东西盯上,如果张若彤再失控,那就不是三个人想办法逃命。
而是同时面对两只厉鬼。
好在,张若彤并不是刚刚驾驭厉鬼的新人。
短暂的镇压之后,她终于从厉鬼复苏的边缘,硬生生抢回了一丝平衡。
“啊!!!”
张若彤猛地仰起头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。
她脸上那张不断浮现的老女人脸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拽了回去。
惨白的皱纹、怨毒的眼睛、裂开的嘴角,一点点没入她原本的面孔之下。
最后彻底消失。
张若彤身体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秦序松开手,向后退了一步。
张弛看着重新恢复意识的张若彤,脸上仍残留着恐惧,但好歹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了?”
他死死盯着张若彤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张若彤没有回答。
可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一道极其轻微的开门声,忽然从身后响了起来。
像是老旧门栓被缓慢拉开。
在这片死寂的鬼域里,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三个人几乎同时转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冗长的街道,早已经被发黑的霉斑覆盖。
每一栋房子,看起来一样,又仿佛不太一样。
整条街的房子都仿佛被换了一个样。
变成了一种极度衰老,陈旧的死寂。
仿佛这一片空间的时间,正被强行倒退回。
三道目光,注视在后方不远处的一扇木门上。
木门很破旧,上下两端还残留着缺口。
下面横着一道之前并不存在的门槛,随着木门打开的缝隙越来越大,屋内却没有任何光影投射。
仿佛所有的光线,在那扇门内,全部被吞噬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随着木门被打开三分之二,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,从门槛上跨了出来。
一只干瘪的脚,穿着沾满尸土的黑布鞋,缓缓迈过高耸的门槛,踩在发黑的地面上。
在黑布鞋落地的瞬间,整条街道,彻底变了。
墨色鬼气从门后贴着地面漫开,所过之处,一切都在飞速剥落、回溯。
水泥地砖寸寸皲裂,翻出底下潮腥的青石板,缝里钻出暗绿霉苔。
两边仿古建筑的白墙成片脱落,露出发黑腐朽的木架,檐角漆面飞快褪成死灰,挂着的红灯笼变成了几缕碎布幌子。
视线里的所有轮廓都在扭曲晃动,像泡皱的旧画。
短短几秒,眼前这座文旅古镇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浸满死气的旧镇。
张弛脸色煞白。
“我草……”
“这么大的鬼域?”
“这他妈至少是C级吧?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磕在凸起的青石板上,差点摔倒。
秦序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黑暗里,那个东西还没有完全走出来。
但他已经看见了。
除了那只黑布鞋,门后还有一只干瘪的手。
那只手,莫名觉得有点熟悉。
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而且就是在前不久……
“让你女朋友用鬼域拖住它。”
秦序声音低沉。
他不管这只鬼是什么级别。
眼下唯一的生路,是赶紧跑!
跑的越快越好!
这只鬼的凶猛程度,绝对超乎他见过的所有厉鬼。
张弛下意识反驳:“她不是我女朋友,她是我妹!”
秦序微微一顿。
但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。
“那就让你妹动手。”
“现在不拖住它,我们三个都得死。”
张若彤咬着牙,喉咙里再次滚出诡异的嘶吼。
她双眼翻白,脚下黑土翻涌,一股腥臭的黄泥从她身后扑了出去,像潮水一样朝着那扇木门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