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小口抿下水,心底却瞬间翻起惊涛骇浪。
什么小白脸?
他哪里白了?
好在当初收尾做得干净,知情的人寥寥无几,也就只有爱德华知晓内情。可爱德华早已前往内陆,短时间内不会返回港城,按理来说,绝无可能把他牵扯出来。
即便如此,他心里依旧提着一口气,想探探督查司那边究竟查到了什么风声。
“人查出来了吗?”阎解放故作镇定地开口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何家洪摇着头,满脸玩味,“督查司那帮人消息比咱们灵通多了,连他们都查不出来的事,咱们这些外人哪能知道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更添几分暧昧:
“听说有人亲眼见过,贝琳达夫人跟那小白脸常去赛马会,两人同骑一匹马,亲密得很,玩得可比咱们开放多了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霍老二跟着点头附和,端起酒杯浅酌一口,一脸了然,“别看这些洋鬼子表面上西装革履、一本正经,私底下的花样,多着呢。”
听着不远处几人漫不经心的谈笑,几句似是而非的闲话飘进耳里,阎解放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。
他和贝琳达的往来向来隐秘,每次碰面都刻意避开人多眼杂之处,行事谨慎到了极致。
整件事知情的,唯有贝琳达身边那个贴身侍应,而那人早已经被他干净利落地处理掉,本该是死无对证,半点风声都不该漏出去才对。
可如今,流言竟已经在暗地里传开。
这让他不得不绷紧了神经。
第一种可能,是他与贝琳达的私情被人撞破,抓了切实把柄。
可若是真有实证,以那位伯爵的性子,绝不会这般风平浪静,早该找上门来撕破脸面,如今对方毫无动静,多半只是捕风捉影,没有拿到半点真凭实据。
那便只剩下第二种可能——他与贝琳达私下的频繁接触,已经引起了伯爵的猜忌。
毕竟这段时间,他借着贝琳达的关系,暗中做了不少事,无论是社团势力的渗透,还是千金密精丸的渠道铺设,都绕不开这位夫人。
旁人看在眼里,难免会往龌龊处联想。
怀疑归怀疑,没有证据,终究只是空谈。
阎解放暗自冷笑,空口白话定不了人的罪,即便对方心有芥蒂,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。
想到这里,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,把前因后果在脑海里细细梳理一遍,从见面的时间地点,到经手的人与事,逐一排查,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疏漏,才缓缓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。
只是他心里清楚,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
他和贝琳达之间,从来都心知肚明,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利益捆绑,各取所需,也各怀鬼胎。
当初贝琳达借着旁人之手暗中拿捏他、步步紧逼的那一刻,两人之间那点脆弱的利益平衡,就已经彻底碎裂,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峙。
他绝不能被贝琳达牢牢攥在手里。
一旦退让半步,对方只会得寸进尺,胃口越来越大,直到把他彻底啃噬干净,连骨头都不剩。
说到底,所谓的上流社会,光鲜亮丽之下,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情分,不过是利益至上,弱肉强食罢了。
偏偏贝琳达像是看不透这一点,还以为能用手段把他逼到绝境,随意拿捏。
她大概不懂,兔子急了还咬人,男人一旦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路,什么脸面、什么规矩,都能抛在脑后,狗急跳墙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。
阎解放眼底掠过一丝冷厉。
若不是他身怀空间这张底牌,行事多了几分底气,换做旁人,或许只能虚与委蛇,假意顺从,再暗中徐徐图之。
可即便那样,真要斗到最后,究竟鹿死谁手,也还未必。
想要拿捏他,没那么容易。
露台之上,几人正围坐闲谈,说说笑笑间,一阵清脆又咋咋呼呼的惊呼声陡然从楼下传了上来。
阎老四一路大呼小叫,脚步噔噔噔踩得急促,兴冲冲直奔露台而来。
在座众人彼此相熟,平日里相处不拘小节,阎解娣更是性子活泼直率,压根没什么拘谨顾忌。
她一溜小跑到餐桌跟前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满桌热气腾腾的佳肴上,馋意直冒,看得喉头都忍不住不停滚动,满心满眼都是迫不及待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日子不过了?”阎解娣瞪大了眼睛,语气满是难以置信,盯着桌上那锅色泽醇厚、香气扑鼻的汤锅惊呼出声,
“这不是城西那家老牌名店的花胶鸡吗?我早就听说这店的锅底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