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不会乱了阵脚。
她真正怕的,是二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砸懵了。
薛盈守了一辈子家,从沪市嫁来港城,跟着何正业挤在唐楼的小房间里,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跟小贩讨价还价,为了孩子的学费熬夜缝补衣服。
那根绷了几十年的弦,早已成了习惯。
可如今,一夜之间从普通工薪家庭变成了坐拥码头产业的新贵,那根弦突然松了,她会不会一时接受不了,恍惚间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正想着,客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何正业猛地站起身,在不大的客厅里转起了圈,蓝布衬衫的下摆被他甩得晃荡。
他一会儿凑到窗边,扒着窗框往楼下看,仿佛能从外边里看出什么名堂。
一会儿又蹲在地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缝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又轻又颤,像在数着什么珍宝:“……咱们家的……码头……咱们家的……”
转了不知多少圈,他突然停下脚步,猛地顿住。
下一秒,何正业抬起手,狠狠朝自己大腿掐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