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色的阳光透过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和老两口随身带着的炒花生香气。
阎解放刚放好随身的帆布包,便靠着上铺窗口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封皮磨得发毛的笔记本。
他指尖摩挲着纸页,正想趁着这段难得的安静旅途,把思路理得更清晰些。
斜对面的座位上,一个穿灰布中山装、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也刚坐稳。
他叫王老三,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,先是小心翼翼地扫了圈包房,又抬手撩开窗帘往站台方向望了望,确认没有熟人跟来,才慢慢松了口气。
他从兜里摸出个印着“人民公社”红字的搪瓷缸,起身往包房连接处的开水房走去,回来时还特意给老两口的缸子也续了热水。
王老三把搪瓷缸子往小茶几上一放
“大爷大妈,您二位这是去哪啊?看您这行李,是走亲戚还是办事?”
火车上本就闷得慌,有人主动搭话自然热闹些。
大妈笑着应道:“嗨,去省城看孩子。我家老二在化肥厂当技术员,被调去外地支援建设,两年没回来了,这不刚捎信说谈了对象,我们老两口赶紧凑了点东西去看他。”
“可不是嘛,现在四九城找工作越来越难了,招工指标少得很,好多年轻娃子没事干,天天在大街上溜达。”
王老三顺势接过话茬
“大妈您儿子在化肥厂当技术员?那可是响当当的铁饭碗,我家娃也快初中毕业了,正愁着找工作的事,您儿子这工作是咋找的?有没有啥门路能指点指点?”
这话正好说到大妈心坎里,她
“嗨!那是我家老二争气,在学校学的就是化工,毕业直接被分配到国营化肥厂。”
这可是好差事,调去外
地方上的单位都把他当贵客,好吃好喝供着,厂里的小姑娘都眼热得很。
“您这是养了个好儿子啊!不像俺们乡下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年到头挣那点工分,想给娃添件新衣裳、买块胰子都得攒好几个月。”
这话戳中了老两口的心事,大爷
“可不是嘛!说起这个就愁人。我家大儿媳快生了,想给她买两尺灯芯绒做件小袄,结果跑了好几个供销社,都说要工业券。我们老两口上哪倒腾那稀罕的工业券去。”
王老三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立刻露出“这事巧了”的神情。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往老两口那边凑
同时不忘回头飞快瞥了眼
“大爷大妈,不瞒您说,我这次去省城,就是帮公社领‘内部供应指标’的。上面照顾我们基层公社,特意批了点不用工业券的紧俏货,都是供销社里抢破头也买不着的好东西。”
大妈眼睛唰地一下亮了,随即又有些犹豫,拉着大爷的袖子小声说:“真的?可俺们没工业券,也没那么多钱啊。”
“不用工业券,还比供销社便宜!”
王老三赶紧接话,手伸进蓝布包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灯芯绒布料。
他把布料展开
又摸出一张
“您看这布,颜色正、质地好,摸上去多厚实,供销社卖八毛一尺,还得凭券。我这儿按公社内部价,七毛一尺,不用券,这是公社开的证明,您看这红章,是俺们公社的公章,假不了。”
老两口捧着布料反复摸了摸,又把那张纸条凑到眼前,眯着眼睛盯着红章看了半天。
大妈甚至还把布料贴在脸上蹭了蹭,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大爷也忍不住点头,嘴里念叨着:“这布料确实好,做小袄正合适。”
王老三见火候到了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为难”
“不过大妈,实不相瞒,我这指标是按人头分的,每人限购两丈。
但上面有规定,要是能当场拉到更多同志一起买,就能用集体采购价买,每尺再便宜五分。
您想啊,两丈布就能省一块钱,这一块钱够给未来的小孙孙买半斤红糖,再买两斤鸡蛋了。”
他
“您放心,这不是投机倒把,是公社统一调配的福利。
咱仨要是一起买,就算集体采购,都能沾光。
要是凑不齐,那只能按原价七毛一尺算,而且我下一站就得到公社办事处交单子,过了站可就没这机会了。”
老两口对视一眼,明显动了心。
大妈攥着大爷的袖子,嘴唇动了动,小声嘀咕:“他爹,这可是难得的机会,要不……”
大爷也心动不已,狠狠点了点头,刚想张嘴喊阎解放,王老三却抢先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