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了看秀兰,姑娘的眼眶已经红了,却还是强忍着没掉眼泪,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袖口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项目紧急,今晚就坐火车走。具体情况,到了驻地再跟你详细说明。”
李建国咬了咬牙,心里满是纠结。
他都三十了,好不容易结了婚,第二天就要离开。
可他更清楚,国家重点项目意味着什么,那是比个人小家更重要的事。
几人也看出他的纠结,“同志,我们在厂里落脚,你可以考虑一下。”
等几人离开后,秀兰忍不住拿过调令扫了一眼,眼眶忍不住一红。
“咋还去这么久,五年啊!”
“秀兰,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。
秀兰摇了摇头,反手握住他的手,哽咽道:“你放心去吧,家里有我。”
当他走出巷口时,柳絮还在飘,秀兰站在老槐树下,挥着手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在全国各地,因为上边是真的发了狠,就因为阎解放一句第三次工业革命。
这代表的意义太大了,甚至比国家最机密的项目不逞多让。
前两次已经落后了,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继续被西方落下。
机械厂后院的临时会客室里,阳光透过糊着毛边纸的窗户,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阎解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再次见到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这是两人第一次抛开所有会议场合,私底下单独见面。
“楚老!”
“小阎来了,快坐。”
楚老笑呵呵地从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起身,转身从柜子顶层小心翼翼地捧下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罐。
瓷罐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就是常年摩挲的旧物。
“正宗武夷山大红袍,南方的同志刚捎来的,今天咱们也尝尝味。”
以楚老的级别,什么样的好茶没喝过?这话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客套。
只可惜,
再好的茶叶,到他嘴里也都是一个味,无非比白开水多了点涩气。
“小阎啊!上次咱们在技术座谈会上见面后,我对你说的这个第三次工业革命,越想越觉得有门道,能不能再说一下你的看法?”
闻言,阎解放先是一愣,他原本以为今天是谈专利申报的事,没想到楚老竟是为了这事。
他眼珠一转,心里反倒松了口气,这说明上头真的听进去了。
阎解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凳边缘,开始琢磨怎么解释才好。
后世的他见惯了电脑、自
根本没法想象未来的场景,必须得说得通俗易懂,让楚老一听就明白。
想到这里,他定了定神,沉思道:“说白了,第三次革命,就是让‘电’变得更聪明,不再只是用来点灯、开机器,还能帮咱记东西、算东西、管东西。”
“咱要是跟上了这个步子,以后造机器、搞生产、传消息,都能比别人快十倍、好十倍,再也不用被洋人卡脖子了。”
楚老若有所思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轻轻敲打,发出笃笃的轻响,目光里满是认真。
“用计算机管着?”
“对!”
“我们现在不需要追求更多的验算能力,不用急着造能算导弹弹道的大家伙,而是先琢磨怎么把它用到生产上,能让机器自己干活,效率不就提高了?”
这就跟英国大航海时代一样,他们不就是发明了各种器械,让工业品大规模量产,就能满世界做生意。
阎解放放低声音,凑近了些:“楚老,我有个英国的朋友,她告诉我,英国已经开始了自动化量产。”
“若是这技术普及开,人力将不再是优势,因为机器可以取代人力。”
闻言,楚老的瞳孔微微一缩,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。
他太清楚这几句话代表的意思了。
自建国以来,大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“人多力量大”
修水库、炼钢铁、建铁路,靠的就是千千万万劳动者的双手,这并没有错。
可如果真像阎
生产出的零件比人工还精准,那华国最大的优势,立马就成了劣势。
“你详细说说!”楚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这事阎解放还真不能详细说,一来是他所知的细节有限,二来是说多了容易露馅,给自己惹麻烦。
他只能含糊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