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猛正要带著大鹰亲自去抓扬州將军杨德庆。
忽见门仆又匆匆进来稟报。
说外头又来了一群叫花子,还是点名要找忠武郡王。
贾敏和贾元春对视了一眼,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。
王爷今晚这是怎么了?
刚部署下这么大的行动,眼看著扬州城即將血流成河,这怎么还捅了叫花子窝了?
方才已经来过一拨,怎么又来一拨?
石猛却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朝两人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妨。
然后,便独自迈步出了林府大门。
拐过巷口,果见伍鸣远带著十几个丐帮弟子,將一个身材发福、衣衫凌乱的中年男人五花大绑地摁在地上。
那男人嘴里塞著破布,脸被摁在青石板上蹭破了皮,一双惊恐的眼睛在月光下骨碌碌乱转。
正是前神京府尹甄建。
这才多大会儿工夫,从伍鸣远来报信到现在,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,再次见面人已经活捉到手了。
有一说一,这效率高的,简直令人咋舌。
但,石猛並不惊讶。
伍鸣远本来就是边关夜不收队长出身,潜伏、跟踪、抓捕是他的老本行。
在草原上连北狄斥候队长都能生擒的主儿,抓一个养尊处优的流放罪官,还能有多难?
对伍鸣远来说,这不过是正常发挥罢了。
“老大,这王八蛋给你带来了!”
伍鸣远上前一步抱拳参拜,同时从腰间摸出一块铜製腰牌双手呈上。
石猛接过腰牌翻面一看,铜牌正面刻著一个端端正正的“甄”字。
背面则是几行小字,记著持有人的姓名、职衔和编號。
这腰牌是甄家体仁院特製的府属信物,在江南地面上比官府的公文还管用,持此腰牌可以在甄家任何一处產业调动人手、支取银钱。
石猛將腰牌掂了掂揣入怀中,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摁在地上的甄建。
大半年不见,这狗官比当初在神京时胖了不少。
可见“流放岭南”的日子过得並不苦。
石猛伸出手在他那张肥脸上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不算大,却让甄建浑身剧烈一颤。
“还记得本王吗?”
“听说你们家就是本王惹不起的主儿?”
“嘿嘿!”
石猛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久別重逢的老熟人打招呼,嘴角甚至掛著一丝笑意。
“我说你这个货,去年在神京,太上皇判你流放岭南,已经是给了你一条活路,事后本王也没找你的麻烦。
“可你这傢伙,放著生路你不走,偏要跑回来自己寻死?”
石猛蹲下身子,声音忽然冷了下来:
“这次落到本王手里,你肯定要挨三千六百刀!”
“本王跟你保证,少一刀都不算数!”
说完,石猛直起身,转向伍鸣远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继续监视各大官邸府宅,如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情况紧急时不用走暗线,直接派人来林府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巷口外漆黑的街道尽头,继续道:
“这两天如遇到各府宅有出城报信的信使,直接杀!”
“截获的信件全部送到林府来,一封不许漏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伍鸣远抱拳应了一声,转身便带著那几个丐帮弟子消失在夜色中。
石猛单手將五花大绑的甄建提溜起来,像拎小鸡崽一般提回了林府。
甄建少说也有二百斤上下,石猛单手拎著他却丝毫不显吃力。
走过前院时巴图蒙克正蹲在廊下磨刀,抬头看见他手里拎著个人,眼睛瞪得老大:“哥这谁啊?”
石猛脚步不停:“甄建。”
巴图蒙克咂了咂嘴:“確实够贱的!”
林如海站在正厅门口远远望见这一幕,识趣地没有上前多问。
石猛將甄建丟给棠红和紫影:“连夜审讯,能撬出多少撬多少,留一口气就行。”
棠红和紫影领命。
一人扯一条胳膊將甄建拖进了偏院。
甄建嘴里塞著破布连叫都叫不出来,只能发出一串含混的呜呜声,脚跟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划痕。
处置完甄建,石猛没有耽搁。
换上早已备好的便衣,叫上大鹰,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林府,沿著扬河畔的街道朝城西走去。
他还要亲手去抓扬州將军。
夜已深了,街面上冷冷清清。
只有河边几艘泊著的货船上还亮著零星的灯火。
石猛神色如常,步履从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