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难得地站在轿旁朝轿帘后的女儿点了点头,说了句:
“儿啊,到了王府好好伺候王爷”。
贾元春隔著轿帘低声应了,泪水已是滑落腮边。
送亲的队伍沿著金水河绕了小半个城,从忠武郡王府的西侧门入府。
侧妃入府走侧门,这是规矩。
但石猛提前吩咐过,將西跨院的门槛也卸了。
再怎么说元春也是自己的媳妇。
虽说和贾家有旧怨,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而且,没必要把怨气撒到自己媳妇头上。
正门卸门槛的排场她享受不到,但侧门也没必要留一道坎。
此时,昭阳公主秦可卿的花轿尚未到达。
荣国府的送亲队伍不敢擅自进府。
只好站在西侧门前静静等待。
终於。
昭阳公主的花轿在鞭炮声中停在了忠武郡王府正门前。
王府朱漆大门大开,正门的门槛已在花轿到来之前便卸下了。
在大宗正和礼部尚书的主持下,
儐相高唱迎轿词,
四位郡主上前掀开轿帘。
秦可卿在八只手的搀扶下踩著红毡缓步入府,披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线流光。
待皇城来的送亲队伍全部进入王府以后,贾家来的送亲队伍才是从侧门进入。
王府正殿之上。
太上皇已从角楼回到了主位。
他和皇太后端坐正中,雍庆帝和皇后分坐左右。
忠顺亲王和大宗正等皇室宗亲依次落座。
朝中勛贵、大臣按爵位、品级依次落座。
关千剑、曹千曲、陈威等一干將领挤在武將那几桌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。
石猛和秦可卿並肩而立。
四位儐相在石猛身后一字排开。
四位郡主在秦可卿身后一字排开。
满堂灯火將正堂映得如同白昼。
三十六道主菜的香气从后厨一阵阵飘来。
混著院子里隱约的桂花香和火药味。
热闹而又繁杂的典仪进行得差不多了。
很快便进入到了拜堂环节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大宗正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正堂中迴荡。
石猛与秦可卿並肩朝南而拜。
“二拜君亲——” 石猛转向太上皇与皇太后,撩袍跪下,秦可卿也在他身侧盈盈拜倒。
太上皇的手放在膝上微微攥紧又鬆开,皇太后的眼眶又红了,却硬是忍著没让泪掉下来。
拜完太上皇、皇太后两口子,旋即又拜雍庆帝和皇后两口子。
最后,拜秦业老两口。
不过,由於石猛和秦可卿的地位实在太高,秦业老两口哪敢生受?
只是鞠了个躬,便算行了大礼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新婚小两口转身面向对方,相互一拜,各自脸都红了。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——”
大宗正的声音拖得老长。
满堂宾客哄然叫好!
正堂上的酒宴一直闹到了深夜。
太上皇今日难得没有早早离席,坐在主位上由著石猛敬了他三杯酒。
皇太后也破例喝了一杯,拉著石猛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好一阵。
巴图蒙克烤的全羊被端上来时满堂宾客眼睛都亮了!
羊肉烤得外焦里嫩,刀尖一戳便淌出滚烫的肉汁。
满堂宾客推杯换盏、觥筹交错之间,这一顿酒从午后一直喝到月上中天。
夜深人散。
石猛送完最后一拨宾客。
独自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,望著满院尚未撤去的红绸和彩灯舒了一口气。
春夜的月光铺在庭院里,將那些灯笼的红色光晕揉碎在石板上。
洞房花烛。
石猛推开门,內堂里红烛高烧,暖香氤氳。
秦可卿一身凤冠霞帔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拔步床上。
红盖头將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交叠在膝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著,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。
石猛笑了笑。
他在战场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紧张,此刻伸手去拿金盘里的喜秤时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。
宝珠垂首托著金盘立在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。
金喜秤挑开红盖头的那一瞬,烛火跳了跳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