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大明宫里,戴权躬著身子凑到太上皇跟前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嗯?”
太上皇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一只眼,看了看戴权:“什么话?但说无妨。”
戴权身子又压低了一些,斟酌了一下,才开口道:“方才小黄门去荣国府传諭,让荣府准备午后迎驾。小黄门回宫后跟老奴说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一顿,抬眼看了看太上皇的脸色:“跟忠武郡王有关。”
太上皇立马来了精神,坐直了身子,睁开双眼看著戴权,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戴权这才又继续说道:
“小黄门到荣国府的时候,见到巴图大人也在那里。”
“好像在说什么寧国府贾蓉的婚事。”
“贾蓉谈婚的对象是工部营缮郎秦业的养女。”
“巴图大人说让两家不必再谈这桩姻缘了,说是忠武郡王也看上了秦家那姑娘。”
戴权尖著嗓子,接著说道:
“哎呀,要说起来贾家是真怕了忠武郡王”
“巴图大人就这么一提,也没说什么重话,贾政当场脸色都青了,连忙摆手说他们不谈了不谈了,给蓉哥儿换一家闺女说亲。”
“贾蓉那小子更是嚇得直接给巴图大人跪了,说什么这辈子打光棍也不敢跟忠武郡王爭抢”
太上皇听到这里,脸色已是沉了下来。
他抬手打断戴权,声音里压著慍怒:
“够了!”
隨后霍然站起身来,在殿內来回踱了两步,袍角带风:
“石猛这小子到底要闹哪一出?!”
“明知道朕在给他张罗婚事,偏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!”
“还敢去抢亲,太放肆了!”
“就算那不是荣国府,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家,朕也决不允许他干出这样的事!”
太上皇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火气,朝戴权厉声道:
“戴权!”
“你立刻去忠武郡王府,把石猛和巴图蒙克给朕提溜回来!”
“朕倒要当面问问他们,到底想干什么!”
很快的。
石猛和巴图蒙克双双被提溜到了大明宫。
老爷子一脸没好气地指著石猛,喝道:“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?!长能耐了是吧?还敢去別人家里抢亲?!”
巴图蒙克一看要坏菜,老皇爷这肯定是误会了什么。
他抬起头正要解释:“陛下”
“住口!”
太上皇根本不给巴图蒙克说话的机会,继续对石猛强势输出:“你这么干,不是仗势欺人吗?!”
巴图蒙克:“陛下”
“住口!”
太上皇越说越气:“你这么干,跟当初欺辱你的贾赦等人有什么区別?!”
“陛下”
“住口!”
有一说一,这次太上皇的確是冤枉石猛了。
眼看石猛即將被太上皇斥到红温,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。
巴图蒙克见势头不对,索性直接大声解释道:
“陛下!”
“不是您说的那样!您肯定是误会了!” “贾政只是有那个意思,准备托臣去秦府说亲,是说亲,不是提亲,更不是成婚!”
“我大哥根本谈不上抢亲,更谈不上什么仗势欺人!”
“他两家又没定下来,难道贾府可以去说亲,我大哥不可以去说亲吗?”
有道理!
太上皇横了一眼戴权。
那意思分明是,你这老狗瞎传什么话?
不过,错怪了就错怪了,当太上皇的怎么可能开口认错?
赵老头顿了一顿,语气稍微缓了一些,开口道:“那也不行!”
石猛也是火气上头,索性梗著脖子道:“为什么不行?!我就是要娶秦可卿,怎么著吧?!”
太上皇一瞅,哟,说你两句就受不了啦?还敢顶嘴?
这老头当即也是犯起了倔,瞪著眼道:“朕说不行就是不行!你必须给朕娶贾元春!”
“我就要娶秦可卿!”
“你必须娶贾元春!”
“”
一看太上皇和石猛这俩大犟种马上吵起来,戴权赶忙跪在地上打圆场:“老皇爷息怒,石王爷息怒,当初灭北狄”
戴权的本意是提一提两人同生共死立下的灭国之功,好让双方都冷静一些。
但没想到——
太上皇和石猛同时瞪了过去,同时喝道:“这事和灭北狄没关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