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装了。”那人依旧低著头。
“我当了十五年边军,是不是当兵的一眼就能认,你们这群人,哼哼!骗不了我一丝儿!”
石猛目光凶凛,暗暗握紧拳头:“你是什么人?”
只要那人但凡有半点儿异动,石猛有把握瞬息之间就能取其性命。
那人终於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伤疤和冻疮的脸:
“我?嘿嘿,我叫李季!”
李季笑了笑,压低声音,凑在石猛身旁道:
“原丰镇关长城守军,百將衔。”
“前阵子兵败,被北狄人俘虏,当了奴隶,辗转卖到这鬼地方。”
“跟我一起被俘的那批弟兄,如今还活著的连两成都不到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,像是在讲別人的事。
石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,確认没有说谎的痕跡,便微微点了点头:“石猛。”
李季的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石石猛?你是石猛?”
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:
“你就是那个朔州先登斩兀顏光、草原上杀得北狄人闻风丧胆的石猛?”
“老天爷,这些日子草原上传你的名字传疯了!”
“专能治胡人小儿夜啼之症”
“小声点。”石猛按住他的肩膀。
李季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情绪,眼中的震惊转为狂喜。
片刻后,眼眶一下子又红了。
“石將军你来了,你终於来了。”
他哽咽著,狠狠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,强忍住情绪。
隨后,压低声音道:
“將军,这城外十来万人,除我之外,还有至少七八千是被北狄人从汉地掳来的战俘和奴隶。”
“另外还有不下数万名汉地女子、孩童、工匠、读书人不过他们被关在龙城里面,北狄人把他们当財產,从朔州、云中一路掳过来的。”
石猛目光一凛:“城里的情况你清楚?”
“清楚。”
“我在这一带被转卖了好几次,哪里关押汉人、哪里囤放物资、哪段城墙晚上守卫最松,我都悄悄观察过。”
“我我做梦都想有一天能摸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盯著石猛,眼神热切得像是两簇火苗:
“將军,你给句话,什么时候打?”
“外头这七八千汉人奴隶,我去联络!”
“我们之间虽说极少碰面,但偶尔见著都有私下对过信儿的,都忍著呢,都等著这一天呢!”
“你別看他们现在低眉顺眼,能在北狄人鞭子底下活到今天的,没一个是软骨头!”
“只要告诉他们石猛来了,没有一个不愿意拼命的。” 石猛沉默了片刻,看著李季那双被冻得满是裂口的手和虎口上磨不去的老茧,缓缓点了点头:“他们里面,有能用的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光我认识的就有好几十个,都是被俘的边军和民壮。”
“有的在这边熬了好几年了,嘴严、靠得住,我去找他们。”
石猛看了看日头,想了想便点了点头。
李季得到石猛首肯,立时便起身,像一条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混乱不堪的人群中。
冯尘看著李季的背影,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人靠得住吗?”
石猛没有回答。
这些人能帮多大的忙,他並不怎么指望,但是在打起来的时候能製造点混乱,这就足够了。
北狄人发武器刚好发到石猛这边,递给石猛一把生了锈的破刀。
那北狄兵骂骂咧咧的,瞪了石猛一眼,却被石猛抬起的眸光嚇了一个寒噤。
不过时间紧张,那北狄兵並没有怎么起疑,嘟嘟囔囔著发下一个兵器去了。
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。
营地中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。
先是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,然后声音越来越大,像滚水在锅里翻腾。
有个北狄老头放声大喊道:
“有南人细作混进来!”
“城上的人注意,有南人细作混进来!”
“是那个姓石的!就在咱们中间!”
城外的十万“大军”再次混乱起来,尤其听到石猛混在里边,登时就炸了锅!
“在哪里?抓出来!”
“抓什么抓,快跑啊!没听说那姓石的是魔神转世吗?”
“兀顏恶尔都死在他手上,你算老几,你抓他?”
“”
石猛猛地睁开眼,他知道消息走漏了!
在这样的环境下,进行这样的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