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米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几乎要冒出一脑袋的问号了。她?见见“她”?难道她没听懂“hi吗?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?或者……法国人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度真的这么……开放?他简直要抓狂了。
就在他张口结舌,不知道该如何解释(难道要大声喊出来“我的伴侣是男的!”吗?在这人来人往的桥上?)的时候,他的目光下意识地、求救般地,投向了斯内普刚才离开的方向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斯内普并没有在咖啡馆门口,而是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根桥柱旁,手里拿着一杯用纸杯装着的咖啡,正冷冷地看着这边。他显然已经回来了一会儿,目睹了至少后半段的对话。
杰米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,脸上血色褪尽。完蛋了。他几乎能想象斯内普此刻的眼神有多么冰冷,心情有多么不悦。他不仅“招惹”了麻烦(哪怕是被动的),还表现得如此慌乱笨拙,甚至需要对方来“解围”?
巨大的恐慌和一种“又要被骂死了”的预感淹没了他。他看着斯内普,翠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恳求,无声地祈祷:快过来!求你了!把这个尴尬的局面解决掉!
斯内普看着杰米那副快要急哭了的慌张模样,又瞥了一眼那位依旧站在杰米面前、似乎还在等待回答的法国女士。他黑色的眼眸深处,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不耐烦?当然有。但似乎,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……别的什么。看到杰米因为别人(尤其是这种意图明显的搭讪)而如此慌乱无措,甚至下意识地向自己求助……
他原本打算再多看一会儿这个麻烦精如何自己处理(或者说搞砸),但杰米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,让他失去了继续“欣赏”的耐心。
在杰米绝望的目光中,斯内普终于动了。
他迈开脚步,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,黑袍在巴黎的微风中微微拂动,带着一种与周围浪漫情调格格不入的冰冷肃杀之气。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那位法国女士,只是径直走到了杰米身边,停下。
然后,他伸出那只没有拿咖啡的手,极其自然地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,揽住了杰米的肩膀,将杰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这个动作,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、排他的气息,让那位法国女士瞬间明白了什么。她看了看脸色苍白、紧紧挨着黑袍男人的杰米,又看了看斯内普那张冷硬英俊却写满“生人勿近”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随即是淡淡的遗憾和了然的笑意。
“Ah, je vois.”(啊,我明白了。) 她微笑着,对杰米点了点头,又对斯内普微微颔首,态度依旧礼貌,但不再有之前的热情,“Désolée de vous déranger. Bonne journée.”(抱歉打扰了。祝你们愉快。)
说完,她收起炭笔和素描本,优雅地转身离开了,栗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桥的另一端,杰米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还被斯内普揽在怀里,而且对方身上的低气压丝毫没有因为“麻烦”离开而减轻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看向斯内普。斯内普正垂眸看着他,黑眸深不见底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杰米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“处、处理完了……” 杰米结结巴巴地小声说,试图解释,“我、我拒绝了……我说了有伴侣,已婚……但她好像没听懂‘hi……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斯内普没有说话,只是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,转而用两根手指,捏住了杰米的下巴,力道不轻,迫使他抬起头,仔细端详着他的脸,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,或者是否沾染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扫过杰米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、惊慌未定的翠蓝色眼睛,最后,落在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张速写纸上。
杰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一紧,连忙想把纸揉掉或者扔掉。
但斯内普的动作更快。他松开了杰米的下巴,直接抽走了那张速写纸,展开,瞥了一眼上面的画像。
“画得一般。” 他冷冷地评价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……某种近似于不屑的情绪。然后,在杰米惊讶的目光中,他手指微微一动,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凭空出现,瞬间将那张速写纸吞噬,化为一点点灰烬,飘散在塞纳河的风中。
杰米看着消失的灰烬,心里不知是该为摆脱了“证据”而松口气,还是该为那张其实画得不错的速写感到一丝惋惜。
“走了。” 斯内普将手中一直拿着的、那杯似乎根本没喝过的咖啡,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然后转身,再次朝着桥头的方向走去,步伐比刚才更快。
杰米不敢怠慢,连忙小跑着跟上。他偷偷观察着斯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