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剩下的一千七百多块钱。在这个年代的普通家庭里,绝对是一笔巨款了。
可以说是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家。
“你这人,真是的。”
於兰戳了一下张景辰的胳膊,“一千七百多块还嫌少?这才几天功夫?
你出去打听打听,谁家几天能挣这么多?你这人不要太装了好不好?”
张景辰被她这么一说,脸上那点自嘲也绷不住了,咧嘴笑了出来,顺势抓住她的手:“我哪装了?我这不就是实话实说嘛。钱当然是越多越好,这都是给你和孩子攒的家底。”
於兰任他握著手,语气软了下来,坚持自己的想法:“我觉得这些已经很多了,真的。年前要不就这样吧?你看外面这天气,一天比一天冷,风又大。钱是赚不完的,身体要紧。”
张景辰摇摇头,態度坚决:“你这叫头髮长见识短。赚钱还分天气好坏?风大就不出门了?该干还得干。”
他知道於兰是心疼他,怕他太拼。
但张景辰心里那团火已经被点燃了,他得干出个样子来,不光为了钱,也为了爭口气。
於兰看著他的性格,而且张景辰在一点一点变好,也不再多强求,只是低声嘱咐:“那你自己多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张景辰拍拍她的手,鬆开,拿起炕沿上那捆一千五百块钱,揣进棉袄內侧口袋,对於兰说,”家里的钱你收好。明天我出去,可能还得用一些。”
於兰点点头:“要用你就说。”
张景辰起身,走到厨房,对於艷说:“小艷,我出去一趟。你进屋陪你姐吧。
“
於艷正蹲在灶坑前烤土豆呢,听到声音急忙回头应道:“哎,知道了姐夫。
你早点回来啊,给你留门。”
张景辰出了门,一头扎进夜色里。
晚上的风似乎比傍晚时又大了些,呜呜地掠过空旷的街道,捲起地上的雪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
他缩著脖子,大步朝著吕强的煤厂走去。
走了十多分钟,才看到那片被低矮围墙围起来的场地。
厂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靠大门的一间小平房还亮著灯。
张景辰走到门前,敲了敲。
里面传来吕刚粗声警惕的询问:“谁啊?”
“是我,张景辰。”
门很快被拉开,一股热浪涌出来。
吕刚穿著之前干活时的棉袄,站在门口,看到张景辰,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:“景辰!你咋来了?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屋里炉子烧的通红,比他家都暖和。
刘管事坐在桌子旁,就著灯光在翻看他的帐本。见张景辰进来,他也热情地招呼道:“景辰来了。”
吕刚给张景辰倒了杯热水,递过来:“景辰,最近买卖咋样?我和我哥上次走的著急,前两天回来到现在也没倒出空来。”
张景辰接过碗,暖和著手,“还凑合吧,卖的还行,就是天太冷了,这一天冻完了。”
接著又问:“强哥呢?”
“我哥啊。”
吕刚挠挠头,脸上的笑容有些压制不住,“他又去大兰县那边了。上次咱们分开后,还真就抓住一个好机会。
最近我哥总往那边跑,在跟一些朋友谈一个小矿场的合伙开发权,这要是成了,日子就算好起来了。”
旁边的刘管事轻轻咳嗽了一声,看了吕刚一眼。
吕刚摆摆手,浑不在意:“没事,景辰不是外人。”
他又转向张景辰,脸上带著笑,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你呢。要不是上次你和天宝帮我俩...”
张景辰笑了笑:“哎,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些么?”
他顿了顿,转入正题,“对了刚子,我这次来是想问问,咱煤厂最近忙不忙?那台带大斗的拖拉机最近用得上吗?”
吕刚回答道:“其实从你们走后就算淡季了。厂里的拖拉机基本閒著。怎么,景辰你想用?”
张景辰点头:“是,我想借个一两天,去大兰县再拉点货。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吕刚很痛快,几乎没犹豫:“方便!有啥不方便的!那铁傢伙最近就在棚子里吃灰呢。钥匙就在我这儿,你啥时候用直接来开就行!”
他想了想,又说道:“这样,景辰你明天早上过来,我提前把车给你检查一下,加点油和水。”
“那可太谢谢了!”张景辰是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一是因为,这年头拖拉机可是重要生產力,一般人绝对不会外借。
二是因为,这年头普通人根本没法直接去给车加油。
柴油目前属於严格管制的计划物资。
机关、企事业单位的车辆,用油由单位统一申领油票,司机从单位领取油票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