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宽心,做买卖这点损耗不算啥。”张景辰拍拍他肩膀。
这时,於兰和於艷把饭菜都端上来了。
一个炒土豆丝,一盘酸菜粉。这两个菜里都有肉丝。
一碟黄瓜咸菜,还有一盆飘著葱花的鸡蛋汤。
“赶紧吃饭吧,都辛苦一天了。”
於兰招呼著,先给马天宝盛了一碗大米饭,“马哥你多吃点,今天辛苦了。”
马天宝连忙道谢,闷头吃起来。
张景辰吃了两口,咂咂嘴,眉头微皱:“媳妇,这菜有点一般啊。明天整点硬菜啊。
你那儿不是还有钱吗?让於艷去市场买条鱼,或者切点熟食啥的。”
於艷嘴里正嚼著饭呢,一听这话差点噎著,瞪圆了眼睛看张景辰:“我说姐夫,这饭菜还不好?我在家吃的菜里都没看见过荤腥。”
马天宝也发自內心地说:“这挺好的了,比我家平时吃得好多了。可別破费了。”
张景辰没理二人,只是看向於兰。
於兰和他对视一眼,明白了他的意思,这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
於兰点点头,温声道:“行,知道了。明天我让小艷去买。快吃吧,一会饭都凉了。”
张景辰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多说,专注地大口吃饭。
他是真饿了,就著菜一口气吃了两碗饭,喝了两碗汤。
吃完饭,马天宝就站起身要走。他在这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张景辰家屋子收拾的亮堂,家具虽然不多但整齐乾净,还有那台崭新的收音机,最主要的是於兰和於艷姐妹俩都长得好看,说话做事也都大大方方的。
这让他对比自家情况后,隱隱生出一种自卑感,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,跟这屋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
“马哥別急著走啊,刚缓上冻梨和冻柿子,吃点再走。”於兰拦住他,从外屋端进来一小盆用冷水缓著的冻梨和冻柿子。
冻梨已经化开,表皮黑亮。
马天宝连忙摆手:“不了不了,真不吃了。家里还有点別的事,我得先回去了。”
张景辰也没强留,对於兰说:“给天宝装几个拿回去,给孩子和婶子吃。”
於兰应著,手脚麻利地找了旧报纸,包了四五个冻梨冻柿子硬塞到马天宝手里。
马天宝推辞不过,只好拿著。
张景辰送他出门,在院子里低声说:“我待会儿就去找久波。明天早上八点咱仨还在这集合。”
马天宝重重点头:“好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往回走的路上,冷风一吹,他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下午自己笨手笨脚的情形,还有张景辰那沉稳熟练的样子————
內心一个念头冒了出来:自己是不是真不是做买卖的料?
送走马天宝,张景辰回屋脱了外衣,直接歪在热炕头上,长长舒了口气,然后冲外屋喊道:“媳妇,给我兑点洗脚水,要烫点的。”
於兰在厨房答应了一声。
不一会儿门被推开,进来的却是於艷,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脚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砰”一声把盆放在张景辰脚边,水花溅出来一些。
“劳驾我们小艷姑娘了。”张景辰语气带著调侃,感谢完把脚伸过去。
於艷看著他这副“大爷”做派,想起他刚才饭桌上挑刺的话,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,叉著腰,脆生生地懟道:“张景辰你可真行啊。干点买卖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?我姐这么大肚子,忙活一天给你做饭收拾屋子,还得给你端洗脚水? 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,真是美得你。然后还嫌饭菜不好?你有啥实力在这挑三拣四的啊?少装行不行。”
她连“姐夫”都不叫了,直接喊大名。
於艷都知道了,张景辰之前在她面前显摆的钱是管家里借的。
张景辰没接她的话茬,也没生气,对厨房的於兰喊道:“媳妇,过来。”
於兰擦著手从厨房进来,眼神略带责备地看了於艷一眼,走到炕边:“咋了?
“”
张景辰拍拍身边的炕沿:“坐下。”
於兰顺从地坐下,看著他,眼神带著询问。
张景辰不再卖关子,直接解开棉袄最里面的扣子,手伸进內侧口袋,掏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钱。
他把那厚厚的一卷的钱隨意丟到於兰手里:“喏,这是今天卖的钱,你点点。应该是六百一十块。还有点毛票零钱在木头匣子里,没放进来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於艷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,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直勾勾地盯著於兰手里那捲被皮筋勒得紧紧的钱。
那厚度————那得是多少张?
於兰更是浑身一颤,像是被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