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把牌子插后面,插稳当点。”张景辰把牌子递给他,自己从箱子里拿出两掛五百响的“大地红”,又拿了几个二踢脚。
马天宝虽然不明白,但对张景辰有种盲目的信任。
他二话不说,在旁边杂物堆里找了根不知谁扔的破木棍,用找来的细铁丝把牌子牢牢绑在棍子一头,然后走到摊位后面,找了一块泥土冻得不算太硬的地方,双手握住木棍下端,低喝一声,用力往下一插!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木棍带著牌子稳稳地扎进冻土里近半尺深。
“炮仗免费送”五个粗黑狰狞的大字,在这个市场入口位置,显得格外扎眼。 旁边一直偷偷观察的瘦高个,看到那牌子上的字,眼睛都瞪圆了。
免费送?这新来的小子疯了不成?刚摆摊,本钱都没回来一根毛,就白送?
这是唱的哪一出?
他忍不住装作整理自己摊上掛歪了的“福”字,悄悄挪近几步,想看得更清楚。
只见张景辰把那两掛鞭炮和几个二踢脚塞给马天宝,又凑到他耳边,低声快速说了几句。
马天宝听著,脸上的困惑渐渐被兴奋取代,眼睛越来越亮,不住地点头。
最后,张景辰还从兜里掏出烟,给他点上了一根。
马天宝把烟叼在嘴里,深吸一口,拎起鞭炮和二踢脚,大步流星就朝市场大门外走去。
瘦高个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,又痒又好奇。
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,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自己摊位,伸著脖子,目光紧紧追隨著马天宝的背影,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啥。
马天宝走到市场门外几步远的空地上,左右看看,找了个雪扫得比较乾净的地方。
把二踢脚放在地上,然后他把嘴里叼著的烟拿下来,弹掉菸灰,让菸头的红光明亮些,蹲下身,用菸头挨个去点二踢脚屁股后面那截短短的引信。
“嗵——!”
沉闷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,紧接著半空中又是一声清脆的“啪!”
第一个二踢脚在空中炸响。
“嗵—啪!”“嗵啪!”
接二连三,清脆震响、带著回音的二踢脚声,在街道空气中骤然炸开,一声接一声,传得老远。
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,附近店铺里的人,市场门口正往里进的人,全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。
这年头,除了过年、结婚、店铺开张这类大事,平时很少听到这么响的炮仗声。
人们骨子里爱看热闹的基因瞬间被激活。
“哟!这谁家啊?办事儿呢?没见贴喜字啊?”有人踮著脚张望。
“不像办事,没见有车有人张罗。”
“放炮仗干啥?看看去!”
几个二踢脚放完,硝烟味还没散,马天宝又利索地拆开一掛五百响的“大地红”,找了个树枝挑起来,用菸头点著引信。
“刺啦——”引信被点燃,冒出细小的火花。
紧接著—
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—!!”
急促爆裂的鞭炮声连成一片,红色的纸屑隨著硝烟纷飞。
围观的人群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增多,从最初的十几个人,眨眼间变成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大人小孩都有,指指点点,脸上都带著好奇和兴奋的笑容。
鞭炮放完,硝烟渐渐散去。人群还围在那儿,等著看还有没有下文。
只见马天宝把手拢在嘴边,扯开大嗓门,朝著人群喊了起来:“老少爷们儿!大姐大婶儿!这炮仗响不响?”
人群里有人笑著应和:“响!”
马天宝更来劲了,扬了扬手里另一个还没拆的鞭炮。伸手指向市场大门里面,张景辰摊位的位置:“看见里面没?就进门第一个摊!就是咱家的摊!今天新开张,不为赚钱,就为打个名气!炮仗——免费送!”
“免费送?”
人群骚动起来,议论纷纷,很多人的目光顺著马天宝手指的方向,投向了市场里面。
果然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眼摊位后面,插著的高高牌子,上面五个大字:
炮仗免费送!
“真白送啊?还有这好事?”
“送啥?咋送法?白拿?”
“走走,进去看看!反正不要钱!”
这个年代的人对任何新鲜的事物都无比的好奇。
更別说“免费”二字的带著天然的吸引力,人群开始朝市场大门涌动。
先是几个胆大的半大小子跑在前面,接著是些閒逛的男人、挎著篮子买菜的中年妇女,也好奇地跟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