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来回几趟,很快把箱子都搬上了三轮车斗。
张景辰把旧棉被盖在箱子上,又蒙上塑料布。
马天宝把旁边几截粗麻绳拿起来,两人合力,把货物拦腰捆了几道,扎得结结实实。
“走了啊。”张景辰对於兰说,“中午別等我俩,我们自己在外头对付一口”
。
“哎,路上慢点,看著车。”於兰送到门口,眼里有担忧,也有期待。
於艷也扒著门框,冲他们挥手:“姐夫,马大哥,开张大吉啊!”
三轮车軲轆碾过薄雪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张景辰前头蹬车,马天宝在后面推。车上货重,起步有些吃力,但走起来就顺了。
小车轮子慢慢悠悠,朝著东大桥方向驶去。
胡同里早起的人家,有出来倒脏水的,有抱柴火的,看见这满载货物的三轮车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有人认识张景辰,打招呼:“张二这是干啥去?” “去市场,摆个摊儿!”张景辰笑著应一声,脚下却不停,反而加快了力度。
“啊?卖的啥啊?”有人好奇问道。
“加油!好好干!”
“他不是刚打了鹿么?这是钱耍没了?”
说什么都有,张景辰都当没听见。
他家距离农贸市场也就三公里多的路,平时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,但蹬著这重车,加上路面有点薄雪。
二人到农贸市场门口时,已经八点半多了。
市场里早已热闹起来。
炒货的焦香、冻货的腥气、还有人群身上烟味扑面而来。
討价还价声、招呼声、小孩的哭闹声嗡嗡地混成一片。
他们的摊位在进门左手第一个,位置確实显眼。
可此刻,那水泥台子上却堆著些红纸金字的对联、一串串红纸灯笼,还有几个写著“福”字的掛件,明显是旁边那个卖年画对联的瘦高个男人的货,越界摆过来了。
张景辰和马天宝把车停在摊位旁,开始卸货。
刚把第一个箱子搬到台子上,旁边那瘦高个就斜著眼看过来,嘴里不咸不淡地说:“哎,这地方有人了,你最好別往这儿放。”
张景辰直起身,看著他:“有人?谁的?你的?”
瘦高个噎了一下,眼神有点飘:“你甭管谁的,反正有人占著了。”
“我租的摊位,我怎么不能管?”
张景辰从棉袄內兜掏出那张粉色单据,抖开,递到他眼前,“看清楚,谢管理员开的票,这摊位我今天租的。”
瘦高个伸脖子瞅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,悻悻地闭上嘴,转身去招呼一个问价的顾客,但也没把他那些越界的货收回去。
张景辰懒得跟他废话,对马天宝说:“先把箱子都搬下来。”
两人来回几趟,把箱子都卸下车,堆在摊位靠里的地上。
张景辰看著那摊几乎占了自己小半边台子的对联灯笼,对瘦高个说:“把你东西提溜走—挡害!”
瘦高个正跟顾客说著“五毛一对不能再便宜了”,闻言回头,脸上掛不住,又有点欺生地想拿捏一下,嘟囔道:“急啥,我这不卖货呢么,等会儿————”
张景辰不再理他,直接上手,把那一摞摞对联、一串串灯笼,哗啦一下全推回瘦高个那边的台子上,动作不算轻,几副对联边角都蹭皱了。
“哎你!”瘦高个急了。
马天宝那边更乾脆。
他发现摊位最里边还靠著个破麻袋,不知道谁暂时放的。
他拎起来掂了掂,不重,直接抢起来“砰”一声丟到摊位的水泥檯面上,粗声粗气地喊:“这谁的东西?没人要我可撇了啊!”
这一下动静不小,附近几个摊主都扭头看过来。
瘦高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看看人高马大、一脸不好惹的马天宝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张景辰,没敢再硬顶。
他撂下句场面话:“行,你们行!”然后灰溜溜地把自己那堆年货往自己摊位里面扒拉,彻底让出了地方。
瘦高个此刻心里也在犯嘀咕。
这门口的好摊位他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,找谢飞磨过好几回,烟也递了,好话也说了,人家就是不给,说留著有用。
看来就是给这俩人留的?这俩什么来头?尤其是那个高个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————
张景辰和马天宝这才开始正式摆摊。
用剪刀划开纸箱上的麻绳,打开箱盖。
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合著乾草和纸张的气味散出来。
箱子里,一排排鞭炮用粗糙的草纸包裹,整齐地码放著,空隙处塞满了乾燥的稻草,既固定又防震。最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