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饭菜下肚,四肢的冰冷之意才渐渐退去。
“妈的,今天可真悬。”马天宝扒了一大口饭,含糊地说,到现在才有空后怕,“可不是咋的,那刀就擦著我肩膀过去的————现在想想还头皮发麻。”张景辰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,咽下嘴里的食物:“多亏了天黑他没看清。”
张景辰特別转向吕刚,夸讚道:“刚子,刚才多亏你那一扳手,太及时了。”
吕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你別这么说,要不是有你和天宝,我和我哥今天彻底就栽这了!”他看向哥哥。
吕强吃得慢些,此时也放下了饭盒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神情变得格外郑重。
“景辰天宝,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。我知道最开始你们可以交钱保平安的,是为了我哥俩才留下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我吕强做生意这几年见过不少人,锦上添花的多,雪中送炭的少。
像你这样危难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的想办法、还顾著別人的,是真不多见。”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包,从里面摸出一沓钱,看厚度至少有八九百块,就要往张景辰手里塞:“这点钱,绝对表达不了我的谢意,但你一定得收下!没有你和天宝,这些钱还有我和强子今天,估计都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张景辰脸色一正,抬手坚决地挡住吕强递过来的钱,神情十分严肃:“吕哥你这话就见外了,这钱我绝对不能要!咱们一起遇了事,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互相搭把手那是应该的。
你要这做就是在埋汰我,打我脸!咱们兄弟也没法处了....”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。
吕强拿著钱的手僵在那里,看著张景辰坚定的眼神,心中震动。
他慢慢把钱收了回去,塞回包里,拉好拉链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:“是我俗气了!景辰、天宝,多余的话我不说了。往后但凡有用得著我吕强的地方,你们只管开口。我要是打个奔er,我吕字倒过来!”
吕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这份人情必须找机会用別的方式加倍还上。
马天宝也大大咧咧的说道:“就是吕哥,都是兄弟提钱干啥。今天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刀子的交情了!”
他看见张景辰毫不犹豫把钱推回去的时候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,反而觉得理所当然。
马天宝打心眼里认同张景辰的做法,因为当初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张景辰也是二话不说就把枪借给了自己,从没提过钱。
或许他马天宝现在没什么钱,但他懂得,有些情义比钱重。
凭自己本事挣来的,花著才踏实。
吕强也用力点头,咂咂嘴,有些遗憾地说:“可惜这儿没酒,不然真该喝一杯压压惊,庆祝咱们命大!”
气氛渐渐从劫后余生转向共患难后的热络。
四人你一言我一语,又说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,说到凶险处又是一阵唏嘘。
“天宝你这身板是真结实!”吕刚带著点羡慕对马天宝说,他自己也算魁梧,但感觉马天宝那股子蛮劲更胜一筹,“挨了几下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马天宝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,“种地的,別的没有,就有把傻力气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张景辰,由衷地说,“不过今天最关键还是得脑子快!像景辰这样才行。刚才那情况,我光知道要拼命也没用啊。”
吕强也深有感触地点头:“是啊,我当时脑子都懵了,一片空白,光想著完了,本钱要没了————
景辰你还能在那种时候冷静下来,想出办法,真是不服不行。”
张景辰摇摇头,没居功:“一个人再能想也没用,还是得大家配合得好,心齐!天宝再仔细看看,身上有没有哪儿伤著了。”
马天宝活动了一下肩膀,咧嘴:“没事,我皮糙肉厚的。”
吃完饭,收拾了空饭盒。
张景辰拿著搪瓷盆和毛巾,想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简单擦把脸,洗洗脚o
路过其他几个房间时,听到里面隱约传来喧闹的划拳劝酒声。
其中一间房门没关严,浓烈的酒味飘散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,断断续续的对话钻进耳朵:“————李科长,您再通融通融,我这都等三天了!底下各乡镇的供销社、小卖部催得火烧眉毛啊!
这马上过年了,谁家不买点鞭炮?能不能先给我发一批?不多,两.....一车就行!”
“王兄弟,真不是我不想帮忙啊。你也知道,我们红光的货,那是皇帝女儿不愁嫁!
排队等值提货亍人,不都在这等值呢么?厂长和主任抓质量抓得严,量就卡在那儿,我也有难处啊————”
“理解,完全理解!所亢这不求到您头上了嘛!规矩我懂。今晚这顿爪盲小意思,一点心意,您务必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