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后悔的於兰
    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,发出清晰的“吱呀”声。

    走了一会儿,於兰忽然开口,声音被车棚拢著有些闷闷的: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
    “生你啥气?”张景辰扭头好奇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都是你在给我撑腰。”於兰的声音不大,“妈以前可从没对我这么热情过。”

    今天是她这几年来,回婆家最舒心的一次。

    根本的原因还是张景辰对她的態度,让她有足够的底气来做这些事。

    张景辰推著车,理所当然道:“你是我媳妇,我不给你撑腰给谁撑腰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带了点调侃的意味,“不过媳妇儿,你最后那下子可够狠的。为啥要说是一百?”

    车棚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於兰低下头,声音里终於透出心虚:“我当时確实有点装过头了。

    主要是想给你长长脸,也是看不惯大嫂那副样子见不得別人好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,“还有就是,爸妈以前確实也没少给咱家拿东西。咱们孝敬一下也很正常,这钱我觉得该花。”

    说著说著,她突然想起张景辰从煤厂干完活回来,满身煤灰、满脸疲惫摸样。

    他这么辛苦赚的钱,就被自己这么花了,一股懊恼的情绪充斥著她的內心。

    於兰鼻子一酸,眼泪『啪啦啪啦』就掉了下来,小声抽泣。

    张景辰嚇了一跳,赶紧把车停稳,掀开棚子前帘钻进去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昏暗的光线下,看到於兰脸上亮晶晶的泪痕,他心里一紧,也顾不上冷了,伸手给她擦眼泪:

    “哎,你看你哭啥?我逗你玩呢!那钱给没毛病,特別提气!我媳妇今天可太给我涨脸了!”

    他手忙脚乱,语气夸张的哄劝著对方。

    於兰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,轻轻捶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。”

    张景辰握住她的手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

    “这钱给得可不冤。我过两天还得来求爸妈帮个忙呢。”

    这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於兰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她擦去泪眼,疑惑地问:“帮忙?帮啥忙?”

    张景辰看看四周无人,凑近了些,把自己盘算了好几天的想法低声说了出来:

    “我寻思著,这两天去趟隔壁大兰县。”

    “去那儿干啥?”

    “大兰县有烟花厂,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批点菸花鞭炮回来卖。”

    张景辰眼睛在昏暗里发著光,“你想想,这马上要过年了,这谁家不捨得买点鞭炮烟花?小孩喜欢,家家都图个喜庆。你可別小瞧这东西,利润可不低。”

    事实確实如此,这年头东北人家过年必买的就是花生、瓜子、冻梨、冻柿子、还有就是炮仗。

    於兰听了,先是眼睛一亮,隨即又蹙起眉:“人家厂子能卖给咱个人吗?不都是批给供销社、土產公司啥的吗?”

    “我也担心这个。

    张景辰点头,“所以我也没指著这一条路。要是烟花炮仗不行,我就看看对联、年画、掛历、红纸灯笼这些。

    大兰县好几个印刷厂、小商品厂,这些东西肯定有。

    咱们大河县自己不產这些,都得从外头进。咱要是能弄到,哪怕量不大,赶年集摆个摊,也能赚点。”

    於兰见他思路清晰,不是头脑发热,心里踏实了些,但另一个担忧浮上来:

    “那这算不算投机倒把?会不会有风险?”

    这个词像根刺,扎在很多想做生意又不敢动的人心里。

    张景辰上一世就是被这个问题绊住了脚,没有迈开腿,导致只能看著別人吃肉,自己连汤都喝不上。

    他耐心跟於兰解释道:“我仔细想过也打听过,咱这个不算。

    咱不是倒卖国家计划管的东西,像钢材、水泥、煤炭、汽车那些。 咱也没那个本事,咱卖的是小商品。

    而且现在政策其实鬆了,对这些小打小闹的农副產品、日用小商品,只要不是大规模倒卖,不碰专营物资,都是收点管理费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篤定,条理清晰的摆了出来。

    於兰听著,心里的顾虑一点点打消,眼神也亮起来:“那你真打算干?”

    “嗯,趁著年前试试水。”张景辰点头,“咱家底子薄,光靠出力挣死钱,啥时候能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?”

    於兰被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,可隨即又“哎呀”一声,更后悔了:

    “那刚才那钱真不该给!你要做买卖,本钱不是更紧吗?”

    张景辰笑了,重新抓起车把,推著车继续走:

    “傻媳妇,咱家那点钱就算全留著也不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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