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又减员
    “小张你呢?干工程的也挺赚钱吧。

    “工程队冬天没活。家里媳妇有了,想著多挣点。”张景辰简单说道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装卸工老王听了,插话道:“给没出世的孩子攒钱?有正事儿!”他冲张景辰比了个大拇指。

    老赵也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份认同。养家餬口的担子,最能让人理解。

    “咋样,久波?”张景辰看向旁边也在喝水的孙久波。

    “这点活算啥!”孙久波用袖子抹了把嘴,嘿嘿一笑:

    “比在家种地轻巧多了,种地那得猫腰干一天,这还能歇会呢!”

    他开春不忙的时候就帮老爸老妈弄一下自家的几亩地。

    隨著他话音刚落,外面就传来三轮车“突突”的响声。是吕刚送货回来了。

    孙久波和老王对视一眼,“得,说啥来啥,歇够了,接著干!”

    两人把缸子往旁边一放,连忙又迎了出去。

    就这样,装车、歇息、再装车...

    一上午,那辆大拖拉机跑了两趟,拉的都是煤面。

    三轮车灵活,跑了四趟,送的都是零散户的煤块。

    劳动强度著实不小。

    张景辰感觉棉袄里面的线衣已经汗湿,贴在背上凉冰冰的,但好在一直活动著,身体发热,並不觉得太冷。

    傍晌午头,太阳升到正当空,光线却依旧没什么暖意。

    吕刚开著三轮车回来了,车斗里除了铁锹,还放著两个用旧衣服包裹的铝盆和一个大布袋,还有一摞铝饭盔与筷子。

    他跳下车,拍打著身上的煤灰,朝窝棚这边喊道:“开饭了!都过来搭把手!”

    眾人立刻围拢过去,七手八脚地把车上的东西搬到窝棚里。

    老赵示意张景辰来帮忙,然后二人摆好四个凳子,又把边上戳著的木板放在凳子上,搭成一个简易的饭桌。

    铝盆被揭开,热气裹著香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一盆白菜燉豆腐粉条,汤水很宽,能看见零星的油花和几片白肉膘。

    另一盆是土豆燉茄子,虽然没肉,但是看那油汪汪的表面,就知道下料很足,捨得放油。

    布袋里是黄灿灿的玉米面大发糕,还冒著热气。

    “大家抓紧吃,吃完歇会儿接著干!”吕刚一边分发碗筷一边说。

    这年头,能给工人管一顿像样的午饭,可是难得的福利。

    眾人立刻围著桌边蹲的蹲,站的站,也没那么多讲究,抄起饭盔盛了菜,抓起发糕,大口吃起来。

    菜虽然简单,但热乎,油水也足,就著喧腾的发糕,格外对干活人的胃口。

    张景辰也饿了,吃了两大块发糕,就著燉菜,吃得鼻尖冒汗。

    孙久波更是胃口大开,连干了三大块,吃得比旁边一个比他壮实一圈的汉子还快,引得那人直咋舌:

    “好傢伙,你这饭量,可以啊!”

    “嘿嘿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
    孙久波憨厚地笑了笑,又往自己饭盔里扒拉了些菜汤,用发糕蘸著,吃得喷香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眾人在窝棚里,抽著烟,说几句閒话,算是难得的放鬆时刻。

    张景辰靠著墙根,听著旁边人聊家长里短,谁家孩子有出息,谁家又买了什么稀罕物。

    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县工程队那嘈杂的工棚里。

    然而休息了不到半小时,刘管事看看天色,又看看手里的小本子,便招呼大家继续上工。

    下午的活似乎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张景辰和老赵刚配合著装了小半车煤,厂门口那边突然跑过来一个裹著厚围巾、包著头脸的年轻妇女,脚步踉蹌,脸色慌张。 她眼睛四下搜寻,在看到老赵后,带著哭腔喊道:

    “爹!爹!快回去看看!娘突然肚子疼得厉害,满炕打滚,老二借了板车拉她去医院了!”

    老赵手里的铁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白了。

    “啥?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吗?”他也顾不得许多,连忙跟不远处的刘管事喊了一声:

    “刘管事,对不住,家里急事,我得赶紧回去一趟!”说完就要跟著他儿媳走。

    刘管事也急了,跑过来:“老赵,你这...这下午活儿还这么多,好几家等著送呢!”

    “刘管事,对不住,实在对不住,我得去看看我老伴儿!”

    老赵急得直搓手,脚下却没停,態度坚决。

    这时吕刚也闻声走了过来,皱著眉头看了看剩下的煤堆和订单,又看了看在场的人手,对刘管事说:

    “刘叔,让赵叔先回去吧,家里事要紧。”

    老赵感激地看了吕刚一眼,也知道自己丟下手里的活確实耽误事,边走边回头连连作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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