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毛巾驱散了张景辰脸上的寒气。
这时,屋里传来四弟张景才杀猪般的嚎叫。
紧接著就是父亲的怒吼:
“小兔崽子,让你在学校里打架!老子供你读书是让你去打架的?”
听声音他知道父亲是动了真怒。
张景辰嘆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毛巾,向里屋走去。
一进屋就看见四弟抱著脑袋,蜷缩在炕沿底下,瑟瑟发抖的样子像只鵪鶉。
张华成站在那里,面色阴沉,手里握著他眼熟的戒尺。
让张景辰没想到的是大妹张椿霞也在。
她在一旁拉著父亲手臂,声音带著和事佬的语气:
“爸!消消气,別再气个好歹的,小弟也知道错了。就別打了。”
可她拉拽的力道在张景辰看来,聊胜於无。
也没真心想拉架,更像是怕父亲打累了,上前扶著对方一样。
一旁的小妹眼尖,看到张景辰进来,赶紧快步凑过来,用手挡著嘴巴低声说道:
“二哥你可回来了,小弟在学校跟人打架了。听说是为了个女同学。对方三四个人,他没打过,还让人挠了好几下,老师都把爸叫到校去了。”
张景辰顿时心里明了。
父亲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,这是觉得丟人丟到学校去了。
能不生气么。
他走过去,用身子挡在了四弟前面:“爸,行了。半大小子,火气壮,打个架也正常,不算啥大事。”
张华成正在气头上,呼哧带喘,瞪著眼珠子:
“啥算大事?打不过就別打,既然打了就別怂,你是没看见他在学校的样子。我脸都让他丟光了!”
他弯腰,伸手把瑟瑟发抖的四弟拉起来。
看著他脸上那几道泛红的血痕,哭得通红的眼睛,心里有点好笑,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拍了拍小弟胳膊,语气略带戏謔:
“打输了就知道回家哭鼻子?下次再有人敢堵你,別傻乎乎地硬扛,回来告诉二哥。二哥帮你把场子找回来,保证让他们以后见著你都绕道走。”
张景才本来还沉浸在疼痛中,一听这话,猛地抬起头:“真的?还是二哥心疼我。”
“我啥时候骗过你?”
看著被安抚住的小儿子,张华成也不忍心再打下去。
转而將目光落在张景辰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那马鹿真是你在林子里弄的?”
“嗯,运气。”张景辰言简意賅的说道:“也找了好几天,这几天雪大,它们出来找食,我和久波凑巧遇见了。”
他刻意忽略了其中的困难。
有些事,自己知道就行。
张华成皱著眉,语气带著谨慎:
“这次算你小子走运,那林区儘量少去,那里面的沟沟坎坎多著呢,要是碰到猎人下的“绊子”,整不好就落个残疾。”
“知道了爸,我心里有数。”张景辰应著。
身为重生者的他,没被眼前这点小钱冲昏头脑,也没打算再去林子,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。
赚钱的办法多了,没必要吃这口饭。
旁边的小妹和三弟却听得两眼放光。
张椿波凑过来,抱住张景辰的胳膊轻轻摇晃,声音清脆:
“二哥!你也太厉害了!下次再去,带上我唄?”
一旁的张景明瓮声瓮气地说:“二哥,我能扛东西。”
张景辰被小妹晃得哭笑不得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:
“去去去,再说吧,看情况。”
他没把话说死。
这时,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椿霞挪了过来。
她脸上挤出几分笑容:“二哥。”
张椿霞声音带著刻意的热情:
“这回二哥可真是发財哈。我听说,那鹿身上,就属鹿筋最养人,比吃肉还补。
你妹夫他妈,老毛病了,入冬就咳喘不止,身子骨太虚了...
你能不能匀我点?我也不多要,就两根,给她老人家补补。”
张景辰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鹿筋要是给了她,转头就变成她討好婆婆的资本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语气平淡:
“那是给奶奶留的,奶奶年纪大了,最近身子骨虚。”
“我刚才在厨房看到有那么多呢!奶奶也吃不了那么多,分我一半就行。”张椿霞紧接著声音拔高了些:“我花钱买还不行么?”
看著假意掏钱的大妹,张景辰连眼皮都没抬,坐在炕边:
“剩下是我留给於兰的,想吃自己去外面买吧。”
张椿霞碰了个钉子,脸一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