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了拒马的阻挡,步军一旦直面骑军,根本毫无悬念,只馀被摧残粉乱、崩解溃败一途。
看着这一幕,吕泽面色禁不住隐隐铁青,特别遥望着带头冲杀、悍勇无双的靳歙,他腮颊肌肉一抽又一抽。
昨日的攻城战,靳歙担任南城墙防守主将,也许还可以说一句迫不得已;而今这厮带领大军,亲自下阵冲杀,却是将背弃大汉、背弃他吕泽,彻底倒向了韩信,表露的淋漓尽致。
对这个“叛徒”,吕泽真个恨不得亲手剜骨剖心,砍成肉泥。
“大王,”周信按捺不住,上前急声道,“齐军眼看就要驱赶着我们步军,冲击我们骑军过来了,下令骑军赶紧解救吧?”
“如何解救?”
“不若将骑兵分作两路,自左右两侧,如同摆锤般狠狠夹击大齐骑军两肋,必能将之重创。”
吕泽缓缓摇头,目光阴鸷地扫过战场:“孙子有云,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拳,救斗者不搏,批亢捣虚,形格势禁,则自为解耳。”
此刻将骑兵投入与靳歙的混战,韩信尚有一千五百骑兵机动,随时可下场救援,变量太大。即便能够取得小胜,亦难获全功。此战,我要的不是击退齐军,而是要将之彻底复灭。”
诸将悚然,瞬间明白吕泽意图,他这是要壮士断腕,直接抛弃掉正在被屠戮的步军,集中所有骑兵力量,给齐骑军来一记猛的。
“传令!”吕泽声音斩钉截铁,“五千骑军一分为二,一部前出,盯住韩信本阵一千五百骑,使其不敢妄动;另一部绕至步军阵前,效仿韩信前日破郭蒙故技,给我狠干靳歙骑军的屁眼。”
诸将如同禁欲多年的壮丁乍入女闾,只觉一股燥热与兴奋直冲脑门。
前日郭蒙被韩信狠捅屁股,死得憋屈至极的一幕,让他们记忆犹新,今日自己要是以彼之道、还施彼身,狠狠从后面将他的大齐骑军给捅翻,却不是让人足以爽飞上天?
杜得臣喉咙蠕动着,有心将自己的测度对吕泽及诸将分说,但见吕泽与诸将都意兴高昂,尤豫再三,最终没有选择做那个触霉头的扫兴之人。
周信眼中精光一闪,再献毒计:“大王,咱们五千骑军,在分兵之前,何不雷霆万钧,先直扑韩信一千五百骑,来一个斩首”战术?”
诸将一愣。
郭亭忍不住道:“韩信见我军势大,岂会硬拼?定然缩回城内,却又如何能够斩下首来?”
吕泽却是双眼一亮,瞬间洞察了此计更深层的狠辣之处,断然道:“就是要将他赶回城内。到时,郭宁率领三千骑军,看死城墙上的那三个大窟窿,周信率领两千骑军,自后背刺靳歙。如此,一来不怕韩信跑了,将他堵在城内,二则韩信溃逃入城,对城外苦战的齐军士气,亦是一个沉重打击。”
诸将齐喜,都觉此计环环相扣,堪称绝妙,连声称赞。
唯有郭宁挺脖粗声道:“何不趁势杀入城内,直接将韩信斩杀?”
周信看了他一眼,耐心解释:“城内街巷复杂,黔首又被韩信小恩小惠收买,我军贸然闯入,必陷泥潭。届时靳歙回师堵住窟窿,我军反成瓮中之鳖!”
吕泽不再尤豫,沉声下令。
郭宁、周信两人舒展筋骨,“咯叭”发出一阵脆响,连连狞笑:“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!”
公上不害的步军即将大溃,不仅没有震慑住他们,反而越发战意炽烈。
吕泽的确是有几把刷子,培养出的大将,无一例外,都有着与他类似的极强风格,顽强坚毅,愈挫愈勇。
留五百亲卫骑军护持吕泽坐镇后方,继续钓着靳歙,郭宁、周信带领五千骑军,如同出山的洪荒巨兽,直扑向韩信一千五百骑军而去。
果不其然,面对凶猛砸来的五千骑军,韩信不敢应战,率领骑兵迅速退入了平阿城内0
“哈哈哈,韩信怯矣。”郭宁狞笑着,按照计划,领骑三千,牢牢看住城南那三个巨大的城墙窟窿。
周信则率领另外两千骑,调转方向,循着靳歙骑军所过的路径冲去,企图爬到正在步军阵中肆虐的靳歙军后背,狠刺刺的来上一记。
然而,就在周信骑兵刚刚走远,异变忽生,南城墙的三个大窟窿内,马蹄声烈,逃入城内的大齐骑军,竟然又冒出头来。
留守的郭宁大怒,刚要下令骑兵戒备,旋即大为意外,只见冲出来的齐军数量仅仅五十骑而已。
“哈哈,韩信是吓傻了不成?派了这几十人来送死?”郭宁爆发出一阵嘲笑。
他周围的军官,看着这可怜巴巴的几十骑,也不由一阵哄笑。
而果不其然,那五十齐骑冲到距离他们数组几十步时,仿佛突然从梦魔中惊醒,猛地勒住战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