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什长象是被通上了电流,“腾”地腰背挺得笔直,挺起胸膛,目视前方,郑重吼道:“最重要的是服从,校尉!”声音洪亮,没有一丝尤豫。
“服从谁?”
“服从你,校尉!”什长再次回应的斩钉截铁。
“我是谁?”朱伯独眼一瞪。
那什长脸不红心不跳,继续用高亢的音量喊道:“是英俊与才干并重,勇猛与智慧的化身!”
旁边的蔡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真是一个该死的天才!”朱伯满意点头,拍着什长的肩膀:“那么,告诉我,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得到你的肯定!”什长依旧吼得响亮。
“虚伪。”
“得到你的奖赏,升官、晋爵、娶婆娘。”什长立即转换口风,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坦率。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,那你听话吗?”
“绝对的服从与盲目的听话,校尉!”什长的回答依旧不带半点磕巴。
“如何进攻?”
“勇猛拼杀,宁死不退!”
“向谁冲杀?”
“凡是敢于挡在我们大齐前行道路上的一切敌人!”
这离谱至极却又流畅无比的一问一答,直接把蔡寅这个九卿之一的太仆给听的一愣又一愣。
他张着嘴,看着那名看似正常又好象不大正常的什长,再扭头看看昂首挺胸、独眼里闪铄着得意光芒的朱伯,就感觉,这他母的有点儿邪门。
自旁边走过的靳歙,听到了这全程对话,这位向来沉稳的将领脸庞僵硬,默默加快了脚步,生怕走慢了会沾染上蠢气。
蔡寅这个蠢货,看不出独眼龙是在故意逗他,居然被忽悠住了。
在邱获的引领下,韩信向着位于城中央位置,原本属于县令黎全的宅院走去。
穿过一条条残破的街巷,韩信就见与城墙上残酷肃杀不同,城内意外充满了蓬勃的生气。
一群群被重赏诱惑来协助守城的役夫、健妇,或者抬着残破的兵甲,或者扛着守城用的器械,或者推着满是饮食的木车,乱哄哄忙碌碌的往来奔走。
这些面黄瘦弱的役夫、健妇,穿着分发下来的簇新厚实的衣袍,不少人显然刚刚饱餐过,腆着鼓鼓的肚腹,干得卖力十足。
已经得知今日守城大获全胜,他们一个个满脸欢喜。
远远的,认出了被身披重甲的亲卫簇拥的韩信,这些役夫、健妇不敢靠近,在头目的带领下,忙不迭跪伏在地,躬敬地磕头,口中喃喃着感激的话语。
韩信冷峻的面容缓和,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径直走过。
“看到了吗,这就是齐王,听说是东皇太一的儿子下凡,特意前来解救咱们这些穷苦人的。”
“我也听军爷说了,这位大王自从掌握大军以来,就从来没有打过败仗。诺,城外的汉军,在他手下吃了两次瘪了。”
“老天爷爷,长的还恁俊,我还以为是身高过丈,腰围也过丈的恶神一样的猛将呢!”
“你懂个屁,这是智将,不是夯将。”
“我可不管什么智将、夯将,东皇老爷可一定要保佑他儿子永远胜下去。”
“是啊,楚军打败了秦军,汉军打败了楚军,咱们头顶上的王旗换了三四轮了,越换城里壮丁越少,越换日子越难熬。要不是这位大王来了,这个冬天,咱们这些人中,不知道多少人熬不到明年天暖。”
“就是这话!这位大王,刚到来,让咱们吃饱了饭,穿暖了衣。就凭借这几天的饱饭,死了也值了。”
这些役夫、健妇,一边不住随口扯着,一边押着脖颈,一直到韩信远去的队列再也看不到。
韩信没有馀力去理会这些役夫、健妇背后的嘀咕,跟随邱获径直抵达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。
踏入高大门坎,他一脸讶异,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与外面县内房舍的破败、道路的坑洼不同,这里雕梁画栋,亭台楼阁,极尽奢华。
这却是县令黎全的老巢所在。
——
一连穿过了几重院落,来到了正厅前的宽阔空地上,一幕奇特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在一队亲卫的严密看管下,十几个黑乎乎、圆滚滚的物事整齐地摆放在青石板上。每一个都有合抱大小,表面粗糙,颜色黝黑,在夕阳馀晖下,看着既不似巨石,也不象寻常器物。
邱获上前一步,语气热切,指着那些黑球介绍:“王上,此物是从这处宅院的隐秘地窖里搜出来的,乃纯银熔炼而成。据黎全管家招供,每个银球重约七、八十斤,黎全还给它们起了个名号,叫没奈何”。之所以发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