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黎明用它冷冰冰的大手,粗暴的将平阿县复盖的黑纱撕扯掉,让它光溜溜的身躯暴露在众自睽睽之下,伴随着战鼓与号角兴奋的吼叫,新一天的攻城战开始了!
担任进攻平阿县南城墙主将的郭蒙,决意今天要干个猛的!
一手拄一柄便于攻城的长刀,一脚踩在半截木桩上,郭蒙的心头有熊熊的火焰在烧。
昨日莫明其妙吃了个大亏,被韩信军给捅得脱肛,败得那叫一个憋屈,今日他打定主意要一雪前耻。
平阿县城小民寡,城墙更谈不上高大坚固,足足一万几千精锐汉军全力围攻,能撑住半天,算他坚挺。
故而对于今日的攻城战,郭蒙信心百倍。
“大王说的对,韩信善于运用骑兵,兼又诡计多端,现在将他困于城内,一来让他的骑兵无用武之地,二来让他的奇谋无所施展,等于砍掉了他的两条腿,他还能有何作为?
仅仅凭借他剩馀的第三条腿,就不信他还能继续硬着蹦达起来。
况且攻城战是最能发挥出自家将士善于攻坚,极耐苦战的优势。如此以己之长,攻齐之短,没有道理这一仗还能再败!那怕他韩信是堂堂兵仙”,也唯有束手无策,被困而死一途可走。
呵呵,韩信,不仅你的命,还有你麾下的军队,我全都要!”郭蒙摊开的簸箕大小的手掌猝然握紧,发出了“嘎巴”的脆响。
在他身后,五千精壮的汉步军,已经列阵齐整,蓄势待发了。
不仅郭蒙自己信心爆棚,主将吕泽也对他寄予了厚望。
看出他企图一雪前耻的迫切,吕泽将其馀三面城墙,仅仅各分派了三千军,唯独他,给予了五千大军。
这也是郭蒙今日最大的底气所在。
经过他们诸将昨夜的计算,眼下城内大齐军,去掉昨日战损,最多应该不足四千,那怕加之可用的县卒,撑死也就五千。
即使韩信巧言令色,善于蛊惑那些贪婪的贱民,但平阿县民众有数,最多也就还能再搜罗起几百老弱病残。如此均摊到四面城墙,一面城墙不足一千五百军防守而已。
特别这面南城墙,自己可是五千大军,一个冲锋,足以将之拿下!
而且,郭蒙还得到了吕泽的额外承诺,一旦到了必要时刻,大齐军真个太过顽固,难以攻下,吕泽手中最后的两千五百骑军,也随时可以由骑转步,添加攻城!
也就是说,今日,平阿县,无论他郭蒙,还是主将吕泽,都是志在必得,不破不休!
“跟我冲!”
郭蒙手中长刀向前虚指,对准了平阿县南城墙,一声爆吼发出,就此当先猛冲而出。
怪不得吕泽将今日攻城主战,交给了郭蒙,这厮上头起来,居然带头冲锋,不管不顾,凶悍十足。
任何时候主将带头冲锋,对士气的激励的都是最恐怖的,效果也都是最拔群的。
五千大汉步军血脉债张,双眼圆睁,齐齐抻着脖颈,如同赤褐色的海潮,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向着南城墙汹涌扑去。
战鼓擂动,声震四野。
汉步军扑到城墙前,很快数量庞大的云梯如同巨兽的触手,密密麻麻地搭上墙垛。
后方,汉军阵中箭矢暴雨般倾落,进行复盖射击,压制城头!
第一批汉军悍卒,口衔利刃,顶着盾牌,密密麻麻的蚂蚁般,沿着云梯疯狂攀爬而上0
城头上的大齐守军,奋力将滚木、擂石推下,惨叫声中,数架云梯上的汉军如同熟果坠枝般不断跌落。
但更多的汉军立刻补上,攻势连绵不绝。
汉军实在太多了,一架云梯被推倒,立刻有新的架上来;一旦城头齐军被箭雨压制,立刻有敌军攀至垛口。
坐镇南城墙防守的靳歙,对吕泽了解极深。
要说坚毅沉稳,恒定如山,是吕泽的优点,那他缺点也极为鲜明,那就是对失败极难容忍,一旦遭遇败仗,肯定会第一时间采用最霸道的手段,给报复回来。
因而靳歙无比清楚,今日此战,绝对将惨烈异常。
对此,他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。
他站立城墙之上,麾下所有兵力,甚至任何一名将领、军官,都烂熟在胸。
他眼神犀利如芒,四下飞速扫视着,将全局尽收眼底。那儿城墙出现危机,压力过大,岌发可危,立即第一时间调配兵力前去堵漏。
他化身一名出色的裱糊匠,凭借高超的堵洞点眼技艺,依靠区区一千几百紧巴拘束的守城兵士,在五千大汉步军一个浪潮又一个浪潮的疯狂扑击下,硬是坚挺了下来。
城头防线颤颤悠悠,摇摇晃晃,却就是不溃不烂。
头顶巨日慢慢升高,时间在不断推移。
“将军!左前段快撑不住了!”终于,一名军官满脸是血地奔到靳歙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