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汉营的“压舱石”,不得不说,吕泽有着超高的眼光,更在顾全大局上无可挑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怒容渐消,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韩信,你真是糊涂啊。你听我一句劝,立即悬崖勒马,迷途知返,就此退回齐地,让出彭城,”
他自光紧紧盯着韩信,语气显得异常诚恳:“我在此承诺你,保证你依旧齐王之封,汉王也绝会对你既往不咎,甚至齐相曹参等也可尽数撤出齐地,如何?”
韩信同样一声沉重的叹息,语气满是“恨铁不成钢”:“吕泽,你真是糊涂啊。你要听我一句劝,就别给刘老贼卖命了。”
他策马更近一步,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:“曲意伺奉别人,将命运寄托于他人之手,最为不智。以你的才略,自立为王,轻而易举。
自己称王道寡,何等快意,却不好过被刘老贼压在臭烘烘的老屁股下,无论他放屁还是拉屎,你都要低眉顺目接着?
你也别妄想什么自己的外甥成为大汉继任君王,可保你吕氏家族长久荣华。你看看先秦诸候国,外戚有几个有好下场?”
韩信张开手臂,指向广袤的天地,仿佛在画一张金灿灿的大金饼,不得不说他眼下的画饼技术也是日臻大成:“只要你决意自立,这天下,还不任由你我宰割?你我不妨也签订盟约,联合起来,共灭汉、楚,平分天下,并立二帝,岂不美哉?”
吕泽嘴唇翕动,想要反驳,但他不以辩才见长,却是阵阵语塞。
最终他脸色铁青,愤声道:“这样的大逆不道之言,无须再说。你既然一条道走到黑,却也就怨不得我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韩信放声大笑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,又带着看穿一切的嘲讽和决绝:“我明白你的心意,不就是想给兄弟报仇吗?尽管放马过来,何必假惺惺的绕圈子?
放心,我是绝对不会让出彭城,退回齐地,取虑县我去定了,泗水郡与东海郡,我也取定了。”
最后一丝缓和的机会彻底消散。吕泽身上的杀气再也抑制不住,汹涌而出,他紧紧攥住手中的长矛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缓缓点头,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冰窖中捞出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:“很好!自今日起,你韩信不再是汉之大将,而是汉之国贼!我吕泽便在此为弟复仇,为汉王除逆,为天下,诛杀你这反复小人!”
他猛地拔转马头,面向汉军数组,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传遍四野:“你韩信所恃不过是用兵之能,接下来我便让你这兵仙”看看何为汉军之怒,看你区区五千骑军,如何敌我两万大军!我大汉两万壮士张胯以待,等着你这位齐王,来钻了!”
汉营战鼓陡然如狂雷般擂响,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。
所谓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揭短,面对吕泽极尽羞辱恶毒的怒骂,特别最后“张胯以待”四字刺入耳中,韩信脸上的肆意自若一下瓦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:“吕泽!安敢如此辱我!反复小人”这句话,天下人皆可骂我韩信,唯独你们汉营不配!
还指责我为国贼?好!今日我韩信便认下这国贼之名!这天下,这江山,有一半是我韩信打下来的!我能将它送给刘季,就能将它亲手拿回来!
今日,就是我夺取回来的第一步!吕泽,看我如何用这五千悍骑,踏破你的军阵,用你的人头,来祭我大齐的旌旗!”
随着韩信话语喷落,四千五百大齐骑军也是齐齐挥舞兵刃,怒声高亢,宛如火山喷涌,直冲云宵。
双方战意尽皆达到顶峰,大战,就此爆发。
催马回到军阵的韩信,脸上直冲云宵的怒气,神奇的消失不见,回头看着对面汉军数组,连连冷笑。
诸将面面相觑,搞不懂面对靳歙那么恶毒的辱骂,韩信怒意居然转瞬即逝,好象浑不在意,委实让人有些难以捉摸。
陈豹催马上前一步,迟疑道:“王上,吕泽昨夜便已抵达城外,为何不趁夜攻城?他分明也该知道劝降不成,又为何要在阵前与您多费唇舌?”
靳歙、齐受、邱获等将领也齐齐看向韩信,眼中满是疑惑,显然都对吕泽的举动心存不解。
韩信赞许地看了陈豹一眼:“你这是太小看这位周吕王了,他的目标再明确不过,这一战,第一要擒杀我,第二要复灭咱们这支骑军。非如此,岂能显出他的威名,岂能告慰吕释之不得好死的亡灵?
昨夜他若突袭,咱们趁夜一哄而散,他最多不过胜上一场,却连一个目标也达不成。
至于方才阵前游说,他的确没有想过真正要招降我,他的真正用意不过是激怒我,让我怒而兴兵,与他决一死战,断了我不战而逃的念头罢了。
既然如此,我就顺了他的意,怒上一怒,满足他好了。”
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