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瓜几乎贴着他的头皮,“呜”的飞掠而过,扫了一个空。随即“吧唧”—
声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,转而重重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。
靳歙口鼻耳鲜血喷溅,一阵难以耐受的剧痛传来,似乎后肩已被砸个碎裂。
这处肩胛骨,正是上次挨了韩信一矛之处。而今刚养了个七七八八,那知又挨了这一锤,算是废了。
靳歙满腔击杀韩信的豪气,化作冷汗跟随鲜血,从口鼻耳间流泻了个干净。
在韩信第二铁瓜砸来之前,他扭转身,连滚带爬,向后逃窜的那叫一个肝胆俱裂。
“和开水没有什么两样的沸物!”韩信追击不及,不屑冷然一笑,心头也很是意外自己这蓄势十足的一锤,居然依旧被他避过。
跟随靳歙冲锋的汉营兵士,眼睁睁看着靳歙这位主将,不过一个照面,就被韩信打得丧家狗一样扭头逃回来,尽皆胆寒,齐齐半途收住步伐,挥舞着兵器,对齐营兵士虚张声势叫嚣着。
他们算盘打得也是极美,只要能够牵制住齐营兵士,等爬到城头上的项襄军赶到,则大局抵定。
只能说,他们想的是很美,也仅仅局限于想一想。
韩信举起手臂,向后一挥手。
身后齐兵接到军令,其中数百名上前两步,越众而出,挽弓拽弦,将一根根箭矢激射出去。
汉营兵士大讶,本能以为韩信是气疯了。两军距离如此近,一个冲锋就将完成接战,利用箭矢攻击,至少浪费一半,随便有点军事素养的将领都不会下达这等离谱军令。
接下来,这些兵士却发觉不妙了。这些箭矢全部从他们头顶上空飞过,直射向了身后的城墙去。
待他们仓促回头看时,这些箭矢赫然是一支支火箭,射在身后的城墙上,落在城墙上散落摆布的烂木头、马骡草料,“呼”“呼”“呼”声响中,几乎弹指间,一道道火浪腾空冲起。
“我糙了你的!”逃回数组的靳歙,看到这一幕,全身寒彻,脱口大骂不已O
这些烂木头、马骡的草料,攻破城墙急着攻下整座城池的靳歙,根本没有放在心上,那里想到这是韩信早早就预备下,用意而今阴自己一把。
火焰蒸腾,缭绕腾空,热浪滚滚,距离老远,人就被烤炙的难以耐受。
项襄麾下刚刚冲上城头的几千步军,可是惨了,不等站稳脚跟,一条条火舌已经急吼吼的扑击过来,劈头盖脸无比热情舔舐过来。
这支汉兵那里经受过这等过火的对待?直被舔的不断发出惊慌尖叫。有些脑袋不灵光不知躲闪的,已被火焰深情拥抱住,在火海中凄厉惨嚎着,疯狂跳窜着,让人毛骨悚然。
心胆破裂的兵士,就想从攀爬上来的云梯撤退回去。待见云梯上爬满了袍泽,有些不管不顾,猛然冲撞上去,抱着三四名袍泽一起飞滚下去。有些则眼一闭牙一咬,飞身自城头上跳了下去,英勇的一塌糊涂————
对于发生在城头上的这一幕幕大烤活猪的生动剧目,靳歙虽然看不到,但想也想到了,知不用指望项襄这支步军能来汇合援救了。
他欺负韩信这支军少,还想再鼓动一下士气,与韩信军在这广场上硬拼一下,那知就连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心愿,韩信都不留给他。
随着韩信又一声令下,一支百人众的骑军,从街巷内声势惊人的冲突出来,吼叫着,对着他们冲卷过来,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此落下,靳歙终于彻底认命。
他一边对兵士下达迎战的军令,一边强忍着肩骨的疼痛,无比干脆扭转头,寻了一处火势最小最弱的城墙,闷头攀爬,几乎将夯土台阶蹬的冒烟儿,就要越过城墙,逃出城去。
“靳歙逃了!靳歙逃了!哦耶,你们这些蠢货,还玩他母的什么命?”齐营兵士跟随这一百骑军之后,一边对广场上的汉兵冲杀,一边大声吼叫着,给这些汉兵放气,败坏他们的战意。
不用他们喊,见到身后火焰腾空,这支汉兵就知陷入绝地,等不来援军了。
故而都一直不住眼看着主将靳歙,看他有没有韩信那绝境中开启出生路的逆天手段。
这时发觉这厮不仅没有,居然还让他们做炮灰,拖住齐军,便于他自己逃命,当场不干了,有一个算一个,逃的那叫一个人人争先,唯恐落后,都查找火焰微弱处的城墙,拼力攀爬。
只是那里有那么多火焰微弱之处?不可避免,兵士们聚集成一坨坨的,拼死争抢下,不等齐军杀过来,自己先内讧杀伐起来————
在亲卫拼力护卫下,靳款冒烟突火,付出了头发眉毛烧掉一半,满脸满手燎炮的惨痛代价,终于爬逃到了城头上。
项襄麾下冲上城头的兵士,除了被烧死,被跌死,剩馀的这时已重新撤退到城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