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汉可不养闲人,王爵更不轻易许人。汉王划给你那么大一片疆域,让你立国,那是要你用相应的功绩来换的。”
九江军阵前,刘泽肩膀包扎着厚厚的绷带,胳臂吊在胸前,面色苍白的象是死人,说出的话也象是死人一样死气沉沉,威胁意味儿十足。
出乎意料,上一战犹自对他无比轻视,一箭差点将他送去地府见姥姥的彭越,面对他这般无礼,居然极为容忍,不仅毫不动气,反而连连点头,笑呵呵道:
“刘将军放心,此战你就安心看我表演。区区钟离昧,我灭杀他,不比宰一只鸡费劲。”
此一时、彼一时,而今刘邦强夺了韩信大将军之职,自己代之,要在这一战彻底复灭大楚。
形势比人强,这一战后刘邦大势已成,寰宇再无敌手,彭越这小小梁国也要仰之鼻息,又那里敢继续放肆?
故而这一战他打定主意,要全力以赴,以一场无可挑剔的漂亮仗,向刘邦表达他一如既往的忠诚无二。
“田荣当年送了我一些齐地土特产,刚才我已命人送了一份去刘将军的营帐,包括有百匹齐纨、百匹鲁缟、百斤黄金,以及三十名美女。”见刘泽犹自忿忿,彭越忙不迭笑道。
刘泽一听,“哼”了一声,面色大见缓和,不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怒责不休了。
就在两人堪堪兜搭完,彭越还没有来得及将一万骑军、两万步军调拨出营,摆布成阵势,对面楚营意外先一步军队源源不断涌出,开始列阵,做出攻击之势。
彭越都看呆了。
一直待楚营五千步军、五千骑军列阵完毕,再没有军队出营而来,彭越一阵不齿冷笑,留刘泽督促三万梁军出营摆布阵势,自己催马上前,对着勒马冷漠站立阵前的钟离昧,扬声嘲弄道:
“你没完了是吧?现在营帐中也就这五千步军、五千骑军了吧?其馀的都被霸王调走了吧?还搞虚张声势这一套,看不起谁呢?
直接调走了一半兵力,让你用这点兵力来牵制我,项籍这是一心让你死啊。要我说啊,项籍这般对你,你还卖什么命?直接投降我算了,我梁国的大将军就是你的,如何?”
即使钟离昧投降,彭越自然也不会信任他,更不会用他做大将军,这么说,不过为了调侃刺激他而已。
整个面目被头盔遮挡严严实实的钟离昧,闻听这话,默然了半响,忽然高举手臂用力一挥。
接着就见后方大楚营垒中,骑军、步军宛如风卷的云雾般,再次浩浩荡荡冲出,摆布数组。
赫然足足又是五千骑军、五千步军。
彭越大为讶异,一双老眼陡然变得警剔起来,瞪着钟离昧,难以置信道:“项籍居然一兵一卒没有征调你的?怎么可能?不好,你、你是……”
就在彭越惊骇的质问中,钟离昧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头盔,“哐啷”丢在地上,露出了庐山真面目,——却那里是什么钟离昧?赫然正是霸王项籍!
彭越心头的不安得到了证实,瞬间像被一根钢针从脚心直透天灵盖,整个人差点从马背上一下跌落马蹄下。
“钟离昧你这个愚忠的蠢货,霸王以往那么对你,你居然依旧对他忠贞不二,甘愿替他去死,真是蠢不可及!蠢不可及!”彭越心头疯狂怒骂着,此时的他自是心头雪亮,完全明白,上一战钟离昧一副对项籍心灰意冷的样子,与他对峙而不求战,显然都是装出来骗他的,为的就是保存下这两万楚军不损,以便今日霸王给他来一个狠的。
而他,等于是傻子一样,被霸王、钟离昧联手给玩弄了一个大的。
想到这儿,彭越又悚然看向了霸王,——以霸王之藐视天下的自大高傲,怎地也行这等阴私诡计?莫非近墨者黑,与刘老贼作战日久,被他带赖的久入鲍鱼之肆随之腌臭了?
“彭越,你这只一直躲藏阴沟不敢见人的老鼠,今日,寡人看你还能藏哪儿去?”
这么多年来霸王可算是被彭越可是骚扰苦了。每每他在前方与刘邦打得火热,这厮就鬼鬼祟祟出现后方,在他屁股上烧火。待回头找他算帐,他又转瞬带军队飞腿跑了个没影……简直要让他给气出内伤,憋到肿胀。
霸王大戟虚指,声色俱厉一声咆哮:“诸将士,跟随寡人,将眼前之贼给一举荡平,杀个干净!”
言罢,驾驭着焦躁暴动的乌骓一马当先,猛然直冲过去。
两万楚军中,“楚”字大旗飘扬依旧,“钟离”大旗缓缓降下,代表霸王的绣着腾云飞舞玄鸟的“项”字玄黑大旗随之升起,就此烈烈翻腾,紧紧追随霸王而去。 樂集居 https://tw.leqijucn.c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