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真是疾风知劲草。
孔聚与陈贺迅速对望一眼,电光石火间,已然相互明白对方心意。
陈贺闷不做声,额角峥嵘,就此带领麾下亲卫不顾生死,配合刘到汹汹向前狂冲,尽最大限度拖住刘贾亲卫。
孔聚则干脆利落,与赵将夜带领麾下亲卫原地掉头,将陈贺丢弃不顾,专注向后突击,企图杀透围困,回军阵调拨大军。
两人亲卫毕竟太少,如此唯有主动牺牲一支,才有可能另一支侥幸冲出去。
当前局势堪称凶险又危急,孔聚与陈贺也是急眼了。对于战死疆场,自从宣誓效忠韩信那一日,他们实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故而无论谁死,都丝毫不惧。
关键是他们一死,两万齐军即使不被冷耳三将接手,也必然大乱,动荡崩盘。到时齐王回来,一切都无可挽回。他们二人无疑就将是大齐的罪人。
因此无论如何也决不能刘贾得手如意。
见孔聚与陈贺各带亲卫兵分两路,意图鲜明,刘贾老脸如老牛皮般冷硬,不住高声呼喝,指挥亲卫将之给死死圈住,特别不让孔聚脱逃。
冷耳三将一个愣神间,刘贾的亲卫与孔聚、陈贺的亲卫已厮杀成了一团,相互间宛如有深仇血恨一般,下手狠绝,极短时间内战场已是血肉遍地,血腥气息沁在冷冰冰的寒风中,浓重刺鼻。
三将嘴巴微张,面色呆滞,浑身汗出如浆,心头叫苦连天。
原本不过是遵从刘贾之命,前来胁迫二将,以便顺利掌握大齐两万军队。哪曾想刘贾这般不当人子,突然下令就要绞杀孔聚与陈贺,一副硬生生拖他们下水的架势。
这未免也太突然了,一点儿前戏不给,就此蛮上硬干,让他们三将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,如何能够接受?
仅仅胁迫二将倒也罢了,但是围杀二将,那意味儿可就变了,简直无异于硬薅老虎的嘴须,事后韩信必然发疯,到时奈何不了刘邦,甚至奈何不了刘贾,还奈何不了他们三人?肯定杀他们泄愤嘛。
死在暴怒的韩信手下的傅宽、陈平,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。
故而面对刘贾的命令,三将神色踌躇,如同木鸡,呆立不动。
而三将这时也忽然明白为何柴武不来掺和这趟浑水,感情棋高一着,早预先看到当前的尴尬形势。
刘贾见状,更是怒不可遏。
他对齐营诸将都暗中下达了军令,那曾想事到临头,卢卿、卢罢师等狗贼,平日对汉王发誓赌咒的效忠,这等紧要关头,却是畏缩了。
至于柴武,也错看了这厮,缩在军阵中,竟然也没有应令前来。
即使愣头愣脑前来的冷耳三将,眼看也是要痿,一副不敢掺和的模样。
“还在等什么?速速下手!”刘贾焦黄的双眼瞪的溜圆如猴,对三将再次瞋目催逼道。
“你们三将,意欲作乱否?可要想清楚,你们当前是谁的将领?!”孔聚一边引领亲卫激战,一边也对三将声色俱厉的呼喝。
三将此番索性两眼一闭,直接来了个两不想帮,鸵鸟一样埋首于土。
“首鼠两端的鼠辈!”刘贾破口大骂。
孔聚带领亲卫接连冲击了三次,都被刘贾亲卫给强行拦住。
刘贾的亲卫都是出身丰沛的子弟,忠诚彪悍,久经战阵,战斗意志极为坚决,那怕死伤远超孔聚与陈贺的亲卫,依旧拼死阻挡,一步不退。
孔聚眼看一干亲卫气力急剧消耗,已难以再组织起几次冲锋,而陈贺与刘到二将的亲卫此时也死伤累累,折损过半,他们二人更浑身鲜血淋漓,伤势不轻,不由得双眼赤红,心头绝望。
“得得得……”就在这时,在半沉巨日的馀晖笼罩中,一支两千众的精骑沐浴着灿灿金光,催动坐骑以不疾不缓最省马力的小跑,卷地而来。
无论孔聚还是刘贾,都是一惊,齐齐抬头望去。
待看清飘展的偌大旗帜上书写的“韩”“齐”大字,就此一方狂喜莫名,一方惊恐无地。
在这紧要关头,韩信引军返回,恰逢其会了。
远远的见两支骑军打生打死,惨烈程度比之今日汉楚大战有过之而无不及,韩信大讶,旋即想到此地距离自己大齐军营不远,倏忽又一阵不安涌起。
果不其然,紧接着,就听混战中有熟悉的高亢呼喝传来:“齐王,刘贾老贼图谋两万齐军,意图将我与陈贺围杀!”
却正是孔聚。
接着被围的二将亲卫也精神大作,纷纷吼叫:“大王,杀贼啊!”
与之相比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