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釜沉舟!
过于惊骇之下,他差点又再次扭转身爬上马背就逃。
回头看了侍立身后的夏侯婴,以及三千矛剑齐出严阵以待雄壮威武的亲卫,刘老贼总算勉强按捺住惊惶。
再看距离项籍毕竟还远,自己此番处于远离前线的大后方,项籍即使大破汉军,想要冲到他跟前,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,有足够时间用以逃窜,就又安心了三分。
驴子都不在同一处地方摔倒两次。
上次一时头脑发热听信韩信忽悠,跑到最前线督战,那曾想韩信小儿包藏祸心,为了鼓舞士气,那怕项籍眼看冲到近前,大戟锋刃都要戳到肚皮了,依旧将他给强摁在高台上不退。
而今这第二战,他可是打死也不想再去遭那般罪了。
“樊哙、周勃、郦商这些混帐一个个私心炽盛,为了自身安危,罔顾大局,聚众进谏要换掉韩信。哼,换掉韩信自是容易,但换掉他以后呢?
比如象现在,面对项籍的亲自率骑军冲阵,他们又哪一个能顶住?但凡驴子能拉车,我何至于忍受韩信小儿的羞辱?一群废物!”
刘邦阴沉着老脸,暗暗骂完了韩信骂麾下诸将,主打一个无所遗漏人皆有份。
刘老贼本身是一自私透顶、皮厚腹黑的老流氓,为了他刘氏江山的稳固,不仅仅对强行向他讨要王封的韩信、彭越嫉恨不已,寝食难安,对麾下重将自始至终也抱有很深戒心,一直暗戳戳的意图全部清理掉。
也就是前世朝夕跟随他身旁的张良,看透他的这番阴毒心思,惊惧之馀,为保功臣,同时更为自保,张良伺机而动,并最终选择了一个绝妙时机,狠狠诈唬了他一把,将他给震慑住,才让他勉强打消了这番心思,消弭了这场差点爆发的灾祸。
那个绝妙的时机,就在于一次刘老贼奇怪问张良,为何将领们经常聚集一起窃窃私语?拥有当世最强大脑、堪称绝顶聪明的张良立即语不惊人死不休,直接陈说众将领意图谋反。
张良清楚想要让刘老贼改变主意,唯一的一条路,就是以他打下的江山的安稳来胁迫他。
果真,刘老贼闻言立即意识到,一旦他真个动手清理这些跟随他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功臣,这些功臣可不会束手就擒,是一定会相互联合起来举起叛乱之旗的,而那无疑会动摇他江山根基的。
经过多番盘算,毕竟没有十足成算,虽然百般不愿,最终刘老贼屈服了,将麾下将领们给重重封赏,以安他们的心,顺便也断了自己的这番心思。
对于项籍一上来就蛮横霸道的直接贴脸开大,汉营诸将也是大出意料。
特别见大楚骑军声势无两,践踏腾起的尘土如海雾般屏蔽天日,——霸王之可怖在这一刻再次展露,将领们禁不住身躯觳觫,面色惊惧,一颗心象是被一股巨力给攫住,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瞬息间,诸将对站立高台中央最前位置的韩信尽皆侧目而视,暗暗打定主意,接下来韩信无论是用鞭子抽还是用刀子逼,休想他们出头去硬挡霸王兵锋。
毕竟眼下这局势谁都看得明白,那是谁去谁死。
韩信侧身回顾,见汉营诸将象是被逼急了的狗一样,一边嘴里“呜呜”发出威胁的低叫,一边目露凶光,显然自己敢让他们谁去送死,他们就敢于暴起反抗,与自己拼个死活。
横竖都是个死,与自己拼,显然他们自觉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韩信眼神轻篾,就此将诸将弃之不顾,转而面如春风般和煦,笑吟吟看向了身旁的另外一将。
这名将领身躯高而瘦,浑身筋肉虬结,无比结实,象是铁条拧成的一样,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。
披着一袭玄黑色的铁甲,甲片质地坚韧,打磨得极为精细,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铄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领口与袖口处以金黑相间的丝线绣着繁复威严的夔龙纹,腰间则束着一条宽阔的鼍龙皮带,颇为威严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脸颊上刺着两行墨字,让他更增几分凶戾之气,也昭示了他原先的刑徒身份。
此人,正是原先属于楚营项籍的忠臣良将,最终却两下闹翻,转而叛投汉营的九江王英布。
为了十拿九稳击败项籍,刘邦不仅从九江军调来了一万步军,还将英布这位主将,连带他的五千亲卫九江精骑,一并给征了过来。
“九江王,你可甘心?”韩信亲切的轻拍着英布肩头,语调郑重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