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毒士
    就见仓内空间极为宽敞,地面先经夯实,而后铺上一层厚厚的木板。木板之上,一座座高耸堆积在仓廪内的粮山蔚为壮观,金黄的粟米颗粒饱满,闪铄着诱人光泽。

    一股干燥而清新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所有将领一时间都心跳如鼓,亢奋莫名。

    蔡寅猛然扑上前,伸手轻柔的捧起了一大把,咧嘴伸舌头狠狠舔了一大口,用力嚼着,细细感受着粟米那粮食特有的清甜香味儿,双眼闪铄着喜悦的光芒,回头对韩信颤声道:“大王,有了这些粮,不知多少人不用再饿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当前乱世,什么最重要,——粮!有粮就有人,有粮就有地,有粮就有国!

    粮,是一切的根基。

    李左车双眼也是异芒流露,眼前好象看到了百万民众附庸归心,万千兵丁招募编练成军……双拳不自觉捏紧成拳。

    在当前乱世,秦朝所创建的严密户籍制度完全崩坏,黔首为了躲避战乱与繁重的劳役,满世界乱跑。

    因此只要有粮,只要竖起旗帜,很快就有大量吃不上饭的流民来投,成为军队最坚实的基石——基层兵卒。

    有些头脑灵活作战勇猛的,也能在很短时间内冒出头来,成为伍长、什长,甚或屯长、百将等基层军官。

    当然,这些流民毕竟盲流居多,没有丝毫军事素养,想要最短时间形成战斗力,往往还需要将受过军事训练、拥有良好军事素养的世家豪族子弟充入军中,担任中层军官。

    夺取了这座粮仓,韩信屁股下的空落落、虚晃晃的齐王宝座,陡然变得凝实稳固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满仓。”仓啬夫缩写脖颈禀报,“每仓储粟米两千石。”

    韩信饶是见惯了大场面,也是心情激荡不已,缓缓点头,目光扫过仓廪底部。

    每座仓廪下方都垫着三尺高的木架,这是为了防止地气上涌,使粮食受潮。走到一座仓廪前,韩信伸手摸了摸墙壁,青砖冰凉,干燥异常,露出满意之色。

    待韩信出了粮仓,仓啬夫恭躬敬敬奉上了粮仓帐目。帐目竹简都存放在官仓东侧一间不大的屋子,记载得很详细,两郡各县各有多少土地,都缴来了多少粮,何时何人押解来,存放在哪座仓,都一一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韩信略一查验后,示意李左车接手,吩咐派遣重兵严加看守,就此出了粮仓区。

    韩信接下来心情大好,又在城内巡视了一圈,最后来到了霸王府。

    灌婴攻破彭城,城内的金银珠贝,财帛美女全被运回关中而去,此时城中除了粮秣,仅馀一座霸王府。

    前一次刘老三纠集五路诸候合五十六万大军,偷家成功,攻下彭城,将项籍多年积累的财宝、绸帛、马匹、美女,全部收归囊中,大喜之下日日宴饮作乐。

    那曾想被红温的项籍,千里奔袭,一举打崩,所有财货、美女又都夺取了回去,老命都差点丢了。

    此次也算是吃一堑、长一智。

    眯眼看着堂皇宏大的霸王府半响,韩信摇了摇头,没有入住,转身穿过南城,抵达城门,下马上了城墙。

    站在城头,俯望着广袤无边的苍茫原野。西方巨日半沉,下方蔼蔼沉暮笼罩,上空则是缭绕火焰焚烧层云,景象瑰丽雄浑。

    城南数里开外,浩荡流淌的泗水河,象是一条白亮亮的巨蛇般,自西方蜿蜒扭曲游动而来,更为这幅景象增添了几分壮阔气氛。

    韩信手扶宝剑,深吸了一口深秋清冷的气流,胸口忽然一股莫名的气慨自小腹顶了上来。

    黄河以南,淮河以北,潦阔中原大地,后世的山河四省,人口绸密,土地肥沃,此后两千馀年一直都是神州腹心,兵家必争。

    得中原者得天下,实乃王朝根基稳固之地。

    彭城,也就是后世的徐州,又是中原之地的内核。项籍立都于此,也是用意于此。

    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。

    猎鹿天下,当自此而始!

    静静站立城头,一直到巨日完全沉没,天色彻底黑下来,躁动激昂的思绪慢慢收敛沉淀,韩信才下了城墙,骑着大青马回到城北的主将营帐。

    进入营帐,他意外发觉帐内有一人已在等待自己了。

    此人三十四、五年纪,身着一领素色深衣,袖口缀以玄色云纹,腰间系一条青灰色绦带,挂一枚青玉环佩,举止间显得从容不迫,很有几分世家名士的气度。

    然而看他面容,却是颇具异相,不免让人暗暗称奇。

    一对蝌蚪眉,抖动不已;一双三角眼,睥睨阴冷;颧骨如铲,边缘如刀,显示出他极具主见与自负。

    “蒯先生?我就说,蒯先生不会抛弃寡人于不顾,一定会回来的。”韩信惊喜莫名,上前拉住那人的手,连连亲热摇晃着。

    此人,正是他此前麾下最重要的谋士蒯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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