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旁边,赵云步行,紧跟在棺材侧面。
他面色沉痛,眼圈泛红。
这个沙场悍将,平日里爱兵如子的男人,只要抬棺的士兵脚步稍微快一点,或者棺材晃了一下,他立刻就会变脸。
“都干什么吃的!”
“稳着点!稳着点!”
“陛下尸身在里面,经不起颠簸,你们要是把陛下晃着了,我唯你们是问!”
抬棺的士兵吓得赶紧放慢脚步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走了没多远,一个年轻士兵脚下绊了一下,棺材跟着晃了晃。
赵云瞬间大怒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将军,小的绊了一下...”
“绊了一下?”
“抬棺是多大的事,你绊了一下?再有一次,你自己去领二十军棍。”
“是是是!小的不敢了!”
......
北莽大军追了整整一日,终于在暮色中望见了前方大炎军的营寨。
营寨扎在一处缓坡上,白幡在晚风里飘着,炊烟稀稀拉拉地升了起来。
赫连云霓勒住马,眯着眼打量那座营寨。
这一路她小心谨慎,收到斥候回报并无伏兵,才会继续追击。
可问题就出在这里。
这一切,是不是太顺利了?
顺利得她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陛下,哪里不对?”
说话之人,正是久不受重用的赫连雄。
赫连雄对于女帝来说,不仅是她的福将,还始终都是她最信任之人。
当初两人一起从草原北方杀回王庭夺回皇位血洗皇室。
战斗友谊深厚。
纵然赫连雄这段时日闯下无数祸端,赫连云霓也依旧信任有加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赫连云霓皱着眉,“咱们追了一整天,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?连个断后的人马都没留?”
她转头看向通天巫师。
“法师,你不觉得奇怪吗?陈绍死了,他的手下难道都是死人?这么撤下去,就不怕咱们从背后捅一刀?”
通天巫师骑在马上,不紧不慢地捋着胡须。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
“陈绍一死,他那帮手下早乱成一锅粥了,哪还有心思断后?”
“赵云?一勇之夫罢了,枪法再好,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料,让他独当一面,他没那个脑子。”
“程咬银?一个半路投奔的土匪,三板斧的力气,能有什么大局观?”
“瓦罡五虎?名字听着吓人,说白了就是一群草寇,打顺风仗还行,逆风仗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他们跟着陈绍是为了荣华富贵,陈绍一死,谁给他们?现在没跑就是给了那陈绍面子。”
“至于那个诸葛躺平...他可是咱们的副将,若没他的劳什子八卦连锁阵,咱们又如何能杀得了陈绍?”
他拍了拍马脖子,语气笃定。
“陈绍在的时候,这帮人还能被他捏成一股绳,陈绍一死,他们就是一群没头苍蝇,撤都撤不利索,还断后?”
赫连云霓听着,觉得也有几分道理。
“那法师的意思是?”
“杀。”通天巫师点头,“但要防一手。”
“怎么防?”
通天巫师指了指西南方向。
“陛下带大军从正面压上去,老夫带几百骑兵,从西南小路绕过去。”
“万一有人想带着陈绍的尸身从那边溜走,老夫正好截住。”
“西南小路?”
“对,可以绕到他们营寨侧后,老夫带人去那边埋伏,若是没人来,就当是兜个底,若是有人来,老夫替陛下把人截住。”
赫连云霓犹豫了一下。
“法师,那边比较危险,万一他们真从那边突围,你带的人少...”
通天巫师摆了摆手。
“无妨。”
“他们若是一心要把陈绍送回京师,必然不会和大队人马走一起,几百人,凭老夫的武力,应付得了。”
“况且,带他尸身突围的,必然是陈绍手下最勇猛的大将,别人去老夫不放心。”
赫连云霓这才放心。
“好,那就辛苦法师了。”
通天巫师一抱拳,带着几百骑兵朝西南方向去了。
赫连云霓目送他离开,然后转身,猛地一夹马腹。
“全军听令...”
“陛下!”赫连雄突然拦在了她面前。
“怎么了?”
赫连雄挠了挠头,一脸犹豫,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