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陈源被两个北莽士兵押著,到了女帝面前。
他提起头,以手遮日光。
瞭望那座熟悉的城池。
顿时百感交集。
那里,他曾经接受过百官朝贺,曾经检阅过三军将士。
更曾经站在那里意气风发的点将御驾亲征。
他知道女帝喊他前来的目的。
这一刻,他犹豫了。
这是中原的门户!
若自己真的去叫开了城门,北莽铁骑踏破京畿。
那么这座数百年的古都就会因自己而化为焦土。
百姓生灵涂炭,整个中原大地千里哀鸿。
那自己是什么?
还是人吗?
将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!
这和亲手把江山拱手送人有什么区别。
不!
不能如此!
陈渊闭上双眼,攥紧了拳头,脖颈都有青筋暴起,心中发出了愤怒无比的咆哮。
人固有一死,或轻于...
“陈渊!”
赫连云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
陈渊猛地睁开眼,看到那居高临下杀气腾腾女帝的瞬间,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。
好死不如赖活。
活着才能为民谋福。
“知道喊你做什么吧?”
陈渊弯下腰,脸上堆满了笑容:
“女帝陛下放心,朕...会去叫开城门。
女帝冷哼一声,枪头点在他的胸口。
“若是叫不开,你死定了!”
“放心放心,我是大炎真正的天子,城头所站之人全是我的子民我的老臣,他们一定会开的...”
“最好如此!”
赫连云霓银枪朝城头一指。
“去吧!”
两个北莽士兵上前,一把扯掉陈渊的上衣,让他赤裸上身。
一人夹着一条胳膊,托着他一步步朝城门走去。
城头上,弓箭手早已经张弓搭箭。
瞄准了踉跄靠近的人影。
箭头对准了那人赤裸的胸膛,弓弦已经绷紧。
就在这时,韩操猛地探出半个身子,一把按住弓手的手臂。
“都住手!不得放箭!”
韩操急声喊道:
“那是太上皇,太上皇还活着!”
城头之上瞬间沸腾了起来。
士卒们纷纷探出垛口往下张望。
不少人都曾远远见过陈渊。
这一下,算彻底乱套了。
“真是太上皇!”
“太上皇没死!”
“太上皇回来了!”
于七安脸色铁青,直接愣在了那里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他瞬间束手无策。
本来早就是无非一死而已,可现在怎么整?
打还是不打!
打?那是太上皇,是大炎正统,若下令放箭,便是弑君,千秋万代都要背上骂名。
不打...中原门户就此敞开给豺狼?
沈清辞眉头一簇:“他可真是个害人精啊。
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陈绍。
陈绍也是一脸阴沉,妈的,还真的有人能够做出这种事啊!
怎么办?
他也不敢下令放箭,在自己权力未稳之时,背上弑父之名。
“见机行事...”
陈渊赤裸上身,在两个北莽士卒的拖拽下走到了城门前五十步的距离。
他望向城头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逆子。
陈渊直接选择无视,他很笃定这混蛋肯定不会救他。
记仇的很。
就因为自己踹了他一脚,他就见死不救,更何况现在。
陈渊目光来回转动,终于看到了他的两个股肱之臣。
韩操,宇文化骨。
亲人呐!
连日来的委屈,从天子到阶下囚的憋屈,在这一刻全部汇聚一起,如同决堤洪流喷薄而出。
立即就是泪珠滚落。
“爱卿...朕...朕回来了。”
陈绍能绷住。
韩操和宇文化骨却绷不住了。
“太上皇!”
韩操猛地扑到垛口前,整个人几乎要翻出去,老泪纵横地嘶喊著。
“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...太上皇您受委屈了,老臣这就来救你。”
韩操看向周围士兵,发了疯一般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