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顿了一下,又道:
“陛下以为如何?”
你他娘的都准了,还来问老子?
陈绍现在颇有傀儡的自知之明。
“一切全凭太后做主。”
孺子可教...
屏风后的太后嘴角微微翘起。
乖乖听话,咱们才好相处嘛。
王政知道大势已去,没有太上皇,他在朝堂屁都不是。
也没有叫冤,任凭禁军将他拿下。
拿下王政,只是插曲,接下来要议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。
北莽南下!
如何应对?
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。
片刻后,才有人缓缓出列。
“北莽铁骑,天下无双,此番五十万大军尚且全军覆没,京城如今最多就剩三万老弱病残,兵力空虚...”
“若北莽南下,绝无可能抵挡,老臣以为,为今之计唯有南迁金陵!”
“倚长江天险,以图后举!”
这话一出,满殿哗然。
但这话也是大伙共同的想法。
五十万都被人摧枯拉朽了,还打个锤子?
早早南迁,北莽不擅水战,还能分个半壁江山。
朝堂之上,立即就是一片附和之声。
“不错,北莽势大,不可力敌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,南迁乃是权宜之计,待休养生息,再图北伐!”
“京师无险可守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迁都以避锋芒!”
“金陵有长江之险,北莽骑兵再厉害,总不能骑着马过江吧?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附议之声此起彼伏,一个接一个的朝臣跪了下去。
然而就在此时,一道不合时宜,又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在大殿中炸响。
“放屁!”
一声放屁,石破天惊。
所有人齐刷刷回头,见正是兵部左侍郎于七安。
陈绍脑中立即浮现了这个人的信息。
于七安,从县令做起,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兵部侍郎。
官居三品。
如今兵部尚书在北伐中战死,他就是兵部实际的老大。
此人是个出了名的刺头,性格刚烈,从不站队,也不巴结权贵。
“于七安,你在说什么!简直有辱斯文!”
“我说你们都在放屁!这个时候了斯文你大爷!”
“迁都?迁什么都!”
“京师乃大炎国本所在,列祖列宗陵寝皆在此地!”
“宗庙在此,社稷在此!你们说迁就迁?”
“五十万大军是没了!可大炎不止这五十万人!”
“北方诸镇还有驻军,各州各府还有府兵,八大藩镇足足有几十万精兵,只要朝廷振臂一呼,勤王之师何止百万?”
“你们倒好,敌人还没打过来呢,就先想着跑?”
他越说越气。
“历代先帝若是知道,他们的臣子在国难当头之时,第一反应是迁都逃跑,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!”
于七安火力全开,一时间,竟然一人镇住了整个朝堂。
众人哑口无言...迁都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天塌了有大个的扛着,皇帝都不急他们急什么?
朝臣的目光纷纷看向他们的主心骨。
韩操面无表情,这个于七安,可真是不知死活。
“于侍郎。”
“你身为兵部侍郎,位列三品,乃是朝廷堂堂正正的大员。”
“朝堂之上,张口放屁闭口大爷,污言秽语成何体统?”
“文武百官在此议事,纵有不同之见,也当以理服人,而非撒泼骂街。”
“你这般作态,与市井泼皮何异?”
他骂得狠,但于七安却丝毫不惧,悍然迎著韩操的目光。
“那倒是要问问相国,满朝朱紫,食君之禄,却无一人敢言战守,只会跪地乞求南迁,这算什么体统?”
两人唇枪舌战,一个三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怼当朝相国。
陈绍在上面看得都啧啧称奇。
于七安能活到现在,也是个奇迹啊。
两人的对喷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于七安昂着头,官帽也早就扔在了地上,他大声道:
“若相国铁了心的南迁,那我于七安,不当官了!”
“你放肆!于七安!”
“咳。”
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,轻咳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