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门里的书吏睡眼惺忪,打着哈欠,接过苏枝枝递上的一块古旧的玉佩和一张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地契,懒洋洋地翻看卷宗。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姑娘,你这地契……年头太久远了。”书吏将厚厚的卷宗翻得哗哗作响,“我查到了。你这块地,在城东三十里外,叫‘落凤坡’。可……可那地方早在八百年前的一场大地动中就塌陷了,如今是一片荒山,官府的舆图上都划为‘废地’了。”
苏枝枝的心沉了下去。
沧海桑田,她算到了一切,却没算到天灾。
“那我当年存放在‘四海钱庄’的金银呢?”她不死心。
“四海钱庄?”书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姑娘,你这是哪个朝代的老黄历了?这云城里压根就没这个钱庄。怕是早就倒闭了吧。”
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。
走出衙门,看着头顶的烈日,苏枝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“一文钱难倒英雄汉”。她神通广大,却没了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段元白。少年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窘迫,默默地攥紧了拳头,一言不发。
“走,去城主府。”苏枝枝很快做出了决定。
既然旧路走不通,那就开一条新路。云也欠她的人情,现在不用,更待何时?
城主府。
听闻苏枝枝求见,云也几乎是小跑着从内堂迎了出来。
“苏仙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“云城主客气了。”苏枝枝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,“我今日来,是想与城主做一笔生意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几张昨夜连夜画好的符纸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平安符,可抵御寻常邪祟侵扰。这是净宅符,能驱散宅中阴晦之气。这是引雷符,虽威力不大,但对付一些宵小之辈绰绰有余。”
这些符纸上灵光流转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云也刚刚经历过魔气反噬的大劫,对此类事物正是最为信奉的时候。他拿起一张平安符,只觉得一股温和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仙子,这些……您要卖?”
“对。”苏枝枝点头,“另外,我想在云城落户,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。”
云也立刻明白了。
高手在民间,但高手也要食人间烟火。
他哈哈一笑,将桌上的符纸全部拢入怀中,视若珍宝:“仙子的东西,我全要了!至于价钱……仙子您开个口。”
“黄金百两,外加城中一处僻静的宅院,以及我和他的户籍文书。”苏枝枝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。
“没问题!”云也答应得极为爽快,“何须百两,我给您五百两!宅子您放心,我马上让管家去给您挑最好的!户籍更是小事一桩,半个时辰内,保证办好!”
云也的办事效率极高。
不到一个时辰,崭新的户籍文书、一箱沉甸甸的黄金、以及一串带着钥匙的房契,便送到了苏枝枝面前。
新家在城南的一条清静小巷里,是一座两进的小院。院中有一口水井,还有一棵半枯的桂花树。虽然许久没人住,显得有些萧条,但打扫干净,便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。
当段元白第一次踏进属于自己的房间时,他伸出手,轻轻触摸着那张虽简陋却干净的木床,眼圈微微泛红。
从破庙到府邸,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而这一切,都是苏枝枝给他的。
安顿下来的日子,忙碌而充实。
苏枝枝没有坐吃山空的意思。云也给的黄金只是启动资金。她很快发现,这云城的达官显贵们,在经历了城主府的变故后,对符纸这类东西的需求极大。
她开始批量画符,准备以此为业。
段元白看在眼里,什么也没说。白天,他帮着苏枝枝打扫庭院,采买物品。晚上,等苏枝枝画完符歇下,他便偷偷溜进书房,拿起苏枝枝用剩下的符纸和朱砂,学着她的样子,一笔一划地练习。
雷灵根的天赋在此时显露无疑。
他没有法门,仅凭着观察和模仿,画出的引灵符竟也渐渐有了模样,偶尔还能引动一两丝微弱的电弧。
苏枝枝发现了他的小动作,却没有阻止。
几日后,她将一叠画好的平安符交给段元白。
“拿到东市的街口去卖。”
段元白愣住了。
“怎么,不敢?”苏枝枝挑眉。
“……我去!”段元白接过符纸,像是接过了什么军令状,挺直了胸膛,大步走了出去。
他找了块木板,用木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