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心疼
    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,眼前的一幕让苏允瑾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小小的房间里,阴冷昏暗,苏枝枝正趴在一张小桌子上,手里还捏着一根绣花针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似乎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衫,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,嘴唇干裂,毫无血色,眼下还有着两团浓重的青黑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苏枝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看到来人是苏允瑾,她眼睛一亮,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:“四哥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声“四哥”,喊得有气无力,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,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呜咽。

    苏允瑾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上前,一把将苏枝枝从冰冷的凳子上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入手是惊人的轻,仿佛没有重量一般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清晰地摸到她背上凸起的蝴蝶骨。

    再看桌上那碗早已冷透的、只有几粒米的清粥,和她被针扎得满是红点的小手,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苏允瑾的心底燃起。

    这就是母亲所谓的“亲自教导”?这哪里是教导,这分明是虐待!

    “四哥……”苏枝枝把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,小声地嘟囔了一句,“我饿。”

    苏允瑾再也忍不住,他抱着怀里这个受尽了委屈的妹妹,大步走出偏房,甚至没有再去看病榻上的母亲一眼。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立刻、马上,带她离开这个地方,带她去吃好吃的,让她睡一个安稳温暖的觉!

    苏彬和刚从主屋出来,就看到苏允瑾抱着苏枝枝,满脸怒气地往外走,不由得叫住他:“四弟,你这是做什么?母亲还病着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苏允瑾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你若还有半分兄长之心,就自己去看看,枝枝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日子!”

    说完,他再不停留,抱着苏枝枝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主院。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,已经在他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,只是小小的眉头,依旧紧紧地蹙着。

    苏允瑾抱着苏枝枝,一路疾行,周身散发的寒气让沿途的下人无不退避三舍。他没有回听雨轩,而是直接将苏枝枝抱回了自己居住的青竹苑。

    这里是他绝对的领域,没有王氏的眼线,没有那些趋炎附势的下人。

    热水很快备好,苏允瑾亲自拧了温热的帕子,一点一点擦去苏枝枝脸上的污痕,又轻柔地解开她散乱的发髻。当看到她那双被针扎得布满细小红点、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发炎的小手时,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为实质。

    苏枝枝其实在被抱出偏房时就已经醒了,只是贪恋四哥怀里的温暖与安心,才一直闭着眼装睡。此刻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,她才慢悠悠地睁开眼,小声安慰道:“四哥,不疼的。”

    【才怪,疼死枝枝了。那个坏婆婆,等枝枝恢复了,一定让她也尝尝万针穿心的滋味。

    苏允瑾听到这奶凶奶凶的心声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心中的怒火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去。他小心翼翼地为苏枝枝的手上了药,又亲自去小厨房,端来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百合莲子粥,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下。

    一碗热粥下肚,苏枝枝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。她被安置在苏允瑾房间里间的软榻上,盖着柔软的云锦被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竹叶清香,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黑甜乡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日,苏枝枝便被苏允瑾“藏”在了青竹苑。

    每日三餐,皆是小厨房精心烹制的药膳,汤药也由苏允瑾的心腹亲自盯着熬制。不过两日功夫,苏枝枝蜡黄的小脸便重新恢复了红润,下巴也圆润了些许。

    青竹苑内岁月静好,瑞庆堂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王氏的病情愈发严重,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,时而高热不退,时而又浑身冰冷如坠冰窖。嘴里胡乱喊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疯话,偶尔惊醒,便会凄厉地尖叫,说有鬼要索她的命。

    整个苏府被搅得鸡犬不宁,请来的太医、名医换了一拨又一拨,全都束手无策,只能开些安神的方子,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王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??悴下去,不过几日,便已是形销骨立,出气多,进气少。

    这日傍晚,苏震满身疲惫地从宫中议事回来,一进府便被管家拦住,告知了王氏病危的消息。他大步流星地赶到瑞庆堂,看到的便是妻子面如金纸、气息奄奄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将军,夫人她……怕是熬不过今晚了。”随侍在侧的王府医擦着额角的冷汗,声音艰涩。

    苏震看着床上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余年的女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虽不喜王氏的刻薄与善妒,但毕竟是结发夫妻,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。如今见她这般模样,说不痛心是假的。

    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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