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银灰色的飞鹰服,腰系金色兽头纹腰带,苍白肤色,细长眉眼,微微上挑的眼尾,透着病娇般的肆意,他见到人,就轻笑道:
“表哥,我今儿遇到了一桩趣事,你想不想听!”
见萧庭御只顾着看一本《外伤缝合与接骨续筋实录》,他实在忍不住,自顾自道:
“弘学书院出了风波,一个学子被谢老三撞了,还联合王重进指认他抄袭策论,
还以为那学子必死无疑,谁知他姐姐来了把王重进训斥一顿,真有意思,
话说那女子还是你府上的奴婢呢。”
“天可怜见的,弟弟被谢三踢断了腿骨,听说都要瘫了,她还被谢三下了株连令.....”
萧庭御扫了他一眼,道:“都已经是督察院指挥使了,能不能沉稳一点。”
徐行戈嘿嘿一笑,大马金刀坐下,抄起茶杯,道:
“实在是沉稳不起来啊,今儿我可是抓了谢老三,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总算是找到了机会。”
“谢家在朝堂上只手遮天,连我徐家上书的奏折都数次被打下,实在过分。”
正说着,萧庭御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,问他:
“你抓了谢三,然后呢,准备如何,逼谢家来给你交钱赎人,还是逼谢三给你跪地就范?”
“最后怕是你又忙活一通,你父亲训斥你一顿,谢家把人接走,皆大欢喜。”
徐行戈闻言就觉得气愤: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。”
“难不成我白忙活了一通,还要把那叫柳然的书生放了,可他是我给谢三的关键呢。”
“你自己想,别什么都来问我,本王不想背结党营私的罪名。”
萧庭御起身,袖子轻轻扫过桌面又从椅子边笼起,显得深沉平稳。
见他人都已经走到了外边,徐行戈挠了挠脑袋,一脸躁意。
表哥这是啥意思啊,是让他放人,还是不放人啊。
什么叫结党营私,他跟表哥本就是亲戚,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
私下喝杯茶,也叫结党营私吗......
.....
谢三爷的那番“威胁”的话,传了出去,所有人都对柳絮避之不及,唯恐受了牵连。
甚至连她想要达成马车回城,都被车夫拒绝了。
她只能忍住心焦,步行回了柳家,
可到了柳家门口,她最不想看到的场面,还是发生了。
“大哥,我求求你了,救救然儿吧,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啊,我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,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,我怎么有脸去见地下的丈夫,呜呜呜.....”
柳妈妈跪在柳家门口的台阶下,行李也都被扔到了地上,大舅柳闵晖脸上也有沉痛之色,
他道:“二娘,不是我不帮你,而是我只是个寻常的书吏文书,不能连累家人。”
“谢三爷的话都已经传到了衙门,上司还问我,是不是柳然的舅舅。”
大舅母夏氏,眼里带着爽快之意,笑道:
“是啊,二娘,你哥哥也有自己的家,又不是你的许愿树。”
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住在娘家已经是很过分了,怎么还能牵连柳家。”
“那可是谢家啊,不是什么寻常小户,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.....”
柳妈妈哭得憔悴,声音都哑了:“大嫂,我搬出去,马上就搬出去,
但是能不能托大哥给督察院送些银子,我已经是受到伤害的苦主,怎么能再被关押。”
这一幕,让柳絮想起了,五年前父亲去世后,柳妈妈带着她和弟弟上京,跪在柳家门口那幕。
柳妈妈曾经是多骄傲的人啊,夫君是进士,儿女双全,
可偏偏她只能求到早就讨厌她的柳家来,甚至把自己卖身为奴。
柳絮过去,忍住了眼泪:“娘,你起来,不用求舅舅,我们能自己想到法子的。”
柳妈妈见他回来了,精神一震,忙去拉她的手:
“絮儿,你弟弟如何,他的伤势要不要紧,你告诉我啊——”
柳絮想说柳然没事,可是他被抬走时候,都是昏迷中的模样,让她实在张不开这个嘴。
柳妈妈从她的欲言又止,立即看出来了,儿子怕是危在旦夕,
她先前还能硬撑着,现在瞬间崩溃,哭得一下倒地:
“呜呜呜,怎么就要这样倒霉,夫君不明不白地死了,儿子也要步入后尘.....”
柳闵晖也看不下去了,过去扶她,叹气道:
“起来吧,我去官府问问,看能不能把然儿放出来,成与不成我都不好说。”
他在官府有职位,比柳家两个奴婢说话管用,哪怕是要给银子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