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铁匠则看向了谢景舟,眼里不掩警惕:“你与齐王妃关系如何?你们又为何要打听沈家军?”
若是齐王与眼前的女子要联手对付远在盛京的齐王妃,他是断然不会说真话的。沈将军和夫人只留下一女,不能让她也被皇家欺负了去。
沈颜欢将卢铁匠眼中的防备看得一清二楚,便道:“王爷与王妃平日虽多打闹,但关系甚好,否则,王妃也不会命我与她心腹丫鬟秘密出盛京,特来护王爷周全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卢铁匠眸子从两人身上扫过,坐得这般近,肩膀就差贴一起了,鬼才信只是王爷与属下的关系,他是个不藏话的人,直接嘲讽道,“护得真好,都躺一张床上了。”
沈颜欢和谢景舟对视一眼,才笑着对卢铁匠道:“你有所不知,关系好不一定非得是夫妻感情,兄弟情也可以嘛,齐王妃那等人物,与这纨绔王爷岂会是一路人,他俩不过是被圣旨绑在一起罢了,待时机合适,便各奔前程。”
“若是旁人,定不敢如实相告的,可我瞧着你甚是关心齐王妃,想来也不会外传。”语落,沈颜欢伸出食指,在唇边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对上卢铁匠怀疑的目光,谢景舟虽不喜这番言辞,但当下还是忙配合着点头:“是啊,本王与沈……与王妃是好兄弟,我们也是因为知道王妃一直挂念着沈家军,才有此一问。”
“王妃也知沈家军?”卢铁匠虽克制着,可眼眶却微微泛红了。
“嗯,”沈颜欢轻轻点头,“大婚前,王妃回过兰陵祭祖。”
谢景舟见卢铁匠的防备卸下了一些,趁机道:“你方才瞧见的海东青,便是给王妃传信的,等会我便叫它飞回盛京。”
“只怕你使唤不动那海东青,它听她的。”卢铁匠瞧了谢景舟一眼,若是将军和夫人尚在,定不会满意这位的,倒是这位姑娘,那日对付钱家人那几招干净利落。
谢景舟清晰地感受到了卢铁匠的嫌弃,忙摆手拦断了:“甭提这些没用的,你到底说不说?”
卢铁匠沉默了一会儿,长叹一声:“十几年了,不知该如何说起了。”
“那便我来问,你来答。”沈颜欢将那支刻着“沈”字的梅花箭放在了卢铁匠面前,“你为何会有这梅花箭?为何有刻着‘沈’字的器具?”
卢铁匠伸出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,指尖在箭羽的“沈”字上轻轻摩挲。
“那一场火,将沈家军烧得各奔东西,那许多刻有‘沈’字的器具,不过是我的习惯与念想,但这支箭,是随我一路辗转到此处的。”
沈颜欢皱了皱眉,常将军不是说那场火极有可能是父亲提前安排好的,怎么卢铁匠所言好似又不一样了。
“沈家军军营当真着火了?可我怎么听说,此事另有玄机。”沈颜欢一眨不眨看着卢铁匠,生怕错过一丁点他的神色变化。
果然,卢铁匠闻言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变成忿忿的模样:“你听谁说的!火光冲天,附近的村民都瞧见了,还能有假!”
“你可知是谁动的手?”沈颜欢未与他争辩,只问心中疑惑。
提起此事,卢铁匠显然激动了起来:“我要是知道是哪个放的火,早与弟兄们提刀杀了那该死的!”
“弟兄们在何处?”这话沈颜欢问得极快。
“就在……你在套我话?”他差点的脱口而出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眼中的激动瞬间被警惕取代。
沈颜欢却已经捕捉到了那半截话里的信息,唇角微微弯起,语气却依旧平静:“卢师傅不必紧张,我问这些,并无害人之心,你不愿说便不说。”
几个呼吸后,她见卢铁匠的情绪稍稍平静了几分,才又道:“你原本是沈家军中人,即便沈将军没了,也可投到其他将军麾下,为何会到这清平县,还做起了打铁的营生?”
“投到别的将军麾下?”他苦笑一声,“沈家军散了之后,我们这些人,不被抓起问罪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,哪还敢往别的军营去,若是遇上与将军交好的倒也罢了,若是本就眼红将军的,那就是送死。”
“再说了,打铁又有何不好?当兵打仗是保家卫国,打铁做农具也是让百姓有饭吃,都一样。”说这话时,卢铁匠满脸的豁达,并不像随口说说的。
沈颜欢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她深吸一口气,许久才道:“是我狭隘了。”
卢铁匠摆摆手,喝了一口谢景舟倒的茶,并未计较。
“你又是如何与那姓钱的乡绅结下仇怨的,他这般到铺子闹事,陈县令都不管的吗?”就那群人熟门熟路的样子,卢铁匠那日淡然的神态,绝不会是头一回。
“陈县令就是个糊涂官,只会瞎搅和,”提起陈县令,卢铁匠神情中满是不屑,“你们去街上问问百姓,他办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