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烧了仓库,还有厂房也烧了不少。
据说此刻派出所,消防队,以及县政府的人都聚集在了红星纺织厂,一边搜救,一边安抚职工。
姜穗穗强忍著没有掉一滴泪,她不相信赵海川这么聪明的人会这么容易就死在那场火里。
她紧紧地攥著拳头,一路来到红星纺织厂门口。
门口已经拉起了围栏,一些穿著制服的人在门口维护秩序。
姜穗穗衝到一个穿制服的人面前说明了自己的身份,要求进去找自己男人。
但穿制服的人拒绝了姜穗穗,只让她在门口等著,说里面有队伍正在搜寻倖存者。
听到倖存者三个字,姜穗穗两腿一软,差点儿有瘫坐在地上。旁边两个围观的妇女扶住姜穗穗,让她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。
她听赵海川说过,红星纺织厂的规模很大,大大小小的仓库足足有十来个。
而且每个仓库都很大。
干部职工合计超过五百人,是整个县里都是排名前三的纺织厂。
看著这么多部门都来了这里,里面的情况应该比外面人描述的还要严重。
姜穗穗心臟狂跳不止,手脚都不受控制的发抖。
她从未想过,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赵海川天人永隔。
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,赵海川一定没事。
隨著时间的推移,一个接一个的伤者被抬了出来。
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,穿著制服的消防员,公安,还有部队的士兵,前前后后抬出来了几十个人,全都送往了医院。
那些人里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有的浑身是血,有的黑乎乎一团,早已看不清面目。
姜穗穗不敢看,可又不得不看。
她必须在这些伤员里找到赵海川。
哪怕只是尸体,也得找到。
可隨著一个又一个伤员被抬走,姜穗穗始终没有看到像赵海川的人。
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剧痛,像乌云似的把姜穗穗包裹得喘不过气。
她眼里得泪水已经快要决堤,但她倔强地仰头,就是不让泪水落下。
她不信。
大门內,几乎已经没有人再抬出来了。
进去搜救的人,陆陆续续也开始往外撤。
姜穗穗的目光怔怔的盯著大门里那条已经被踩得黑乎乎的大道,身体被逐渐抽空,越来越空,越来越空。
维持秩序的人开始驱赶周围的群眾和家属,说已经搜救结束,让大家各自回家等消息或者去医院照顾伤者。
姜穗穗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一步也挪不动。
她拉著一个穿制服的人的衣摆,求他放自己进去再找找自己男人。
对方丟下一句,该找的地方都找了,该救的都救了,哪里还有什么人,厂里已经没人了。
姜穗穗始终不甘心,强硬的要求进去,不然就撞死在门口。
旁边几穿制服的人也走了过来,准备要把姜穗穗拉开。
姜穗穗死命的挣扎,不让他们赶走自己,嘴里大声的喊著,“赵海川!赵海川!
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坏男人,你给我出来。”
她反覆叫著赵海川的名字,嗓子都哑了。 就在眾人对这个胡搅蛮缠的泼妇都嗤之以鼻的手,大门內突然传出一声有力的回应,“赵海川在这里!等一下。”
就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下,只见赵海川背著一个熏得黑漆漆的人飞快地往大门口跑来,嘴里大喊著,“快,抬一个担架来,她还有气儿!!!”
旁边两个穿制服的人赶忙抬了一个担架过去,把赵海川背上的伤者挪到担架上,飞快地送去了医院。
此时的赵海川浑身都是火灾浓烟燻的黑灰,只剩两个眼珠子在转。
他沉沉地鬆了一口气,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大门口浑身发抖的姜穗穗。
他猛地衝到姜穗穗面前,一把搂过已经失了魂的姜穗穗,把她僵硬的身子死死地按进怀里,轻声反覆道歉,“对不起,媳妇儿,对不起,媳妇儿,是我让你担心了。
你男人没事,你男人好好的,还救了十来个人。”
姜穗穗此刻终於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,瘫倒在赵海川的怀里放声痛哭。
她的哭声那么大,那么吵,可周围没有一个人说半句不是。
全都静静地看著这个瘦小无助的女人哭晕在救人英雄赵海川的怀里。
赵海川没有马上带姜穗穗回家,而是住进了纺织厂安排的一个宾馆房间。
他狠狠地洗了两遍澡,然后换上临时买的新衣服。
此时,他救人时留下的伤才全都露了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