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门线前，弗雷保持着侧扑的姿势跪在草皮上，怔怔地看着球网里跳动的足球，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滴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。
他已经做到了极致，那记扑救足以入选本轮欧冠最佳扑救。
可足球就是这么残酷。
一秒钟的落差，就能从天堂跌回深渊。
“弗雷！你做得够棒了！”
达伊内利第一个冲过来，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愧疚，如果他不是那记争议点球，根本不会有这一幕。
白叶也走了过来，弯腰伸手，将弗雷从地上拉起来，重重和他击了一掌。
“世界级扑救，不怪你。”
陆续有队友围过来，有人拍他的后背，有人和他碰了碰拳头，没人说一句抱怨的话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，弗雷已经拼尽了全力，这球丢得和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。
一整场的死守，数次的判罚暗亏，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总比分3-2，巴塞罗那反超。
常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，算上补时也不过七八分钟。
佛罗伦萨还要再进一球才能逆转晋级。
在今晚这样的判罚下，
难度堪比登天。
解说还在说着，为巴萨喝彩，“太戏剧性了！梅西的点球被弗雷神勇扑出，可埃托奥拍马赶到，抢在所有防守球员回位之前凌空抽射，稳稳将球送进空门！
总比分3比2，巴萨在两球落后的绝境里连扳三球，硬生生完成了逆转！
此刻的诺坎普就是沸腾的海洋，这就是欧冠淘汰赛的张力，这就是主场作战的魔力！”
他稍稍平复气息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：“现在留给佛罗伦萨的时间真的太少了。
常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，算上伤停补时也不过七八分钟。
但必须说，今晚的佛罗伦萨绝对配得上所有掌声。
全场被动防守，数次身陷判罚争议，他们咬着牙硬扛了八十五分钟，白叶单骑闯关的世界波，弗雷这记世界级的点球扑救，都足够亮眼。
哪怕最终止步八强，他们也站着走完了全程。”
话音刚落，转播画面切回了点球全过程的慢镜头回放，解说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：
“等等……我们再仔细看一下埃托奥的启动时机……大家注意禁区线的位置，在梅西出脚触球的瞬间，埃托奥的脚……他是不是已经提前踏进禁区线内了？”
画面定格在梅西踢中足球的那一帧，埃托奥已经明显越过了禁区线。
正处于加速前冲的状态。
“按照国际足联正式的点球规则，主罚点球时，除主罚球员与守门员外，双方其他所有球员都必须站在禁区线以外，点球点后方的区域，必须等足球被正式踢出之后，才能进入禁区。
如果进攻方球员提前进线，且最终进球有效，正确的判罚应该是点球重罚；
如果射门未进，则直接判罚防守方的间接任意球。”
解说的声音沉了几分，这显然又是一个争议判罚。
他说道，“但场上的主裁判和边裁都没有任何表示，直接认定进球有效，没有做出任何改判或者重罚的示意。
这毫无疑问，又会成为本场比赛一个充满争议的节点。”
静默两秒后，他再次开口。
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，“平心而论，今晚的佛罗伦萨绝对值得所有人尊敬。
他们硬刚巅峰巴萨，在客场，在种种不利因素之下，拼到了最后一秒，没有崩盘，没有放弃，从头到尾都站得笔直。”
“有人常说，这就是足球。
充满意外，充满反转，充满了不完美的遗憾。
可有的时候我们也忍不住会想：这样的‘意外’，或许本不该是足球本该有的样子……”
此刻，
马德里。
希尔·马林的私人办公室里还亮着灯。
宽大的壁挂屏幕正直播着欧冠八强战的画面，埃托奥补射破门的慢镜头一遍遍回放，诺坎普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透过扬声器漫出来。
小希尔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他是真为白叶感到不值。
他没再多等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直接拨给了球队媒体部的负责人。
“是我。”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就吩咐道，“你现在立刻安排人，把巴萨对佛罗伦萨这场的所有争议片段全部剪出来，每一段都配慢镜定格，把线标清楚。”
“剪好之后立刻挂到俱乐部官网首页头条，官方账号同步推送。”他顿了顿，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配文不用担心过激指责，就是要硬刚巴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