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的尽头是一堵石壁,石壁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裂缝,没有纹路,像一整块被切开的黑色石头。
南宫飞羽站在石壁前,伸手摸了摸。石头冰凉,指尖触碰的地方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——不是石头,是水。
黑色的水,静止不动,像一面竖起来的湖。
“水幕。”苏瑶说。
南宫飞羽点头。他收回手,水幕恢复平静,黑色的表面映出他的脸——苍白,眼窝深陷,瞳孔中金色的光点在灰雾中闪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迈进水幕。
黑色的水包裹全身,冰冷,粘稠,像无数只手在拉扯。没有呼吸的感觉,没有声音,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眼前忽然亮起光。
不是金色的光,是白色的、柔和的光,像黎明前天际线的那一抹鱼肚白。
水幕消失了。他站在一间石室里。
石室不大,方圆三丈,四壁是粗糙的花岗岩,没有装饰,没有符文。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。
枯骨身上的衣袍已经朽烂,只剩下几片暗红色的布条挂在骨架上。骨架完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头微微低垂,像是在沉思。
骨架上,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光芒很弱,像风中残烛,随时会灭。
苏瑶从水幕中走出,站在南宫飞羽身后,没有出声。
南宫飞羽走到石台前,跪下。
不是跪拜,是蹲下。他平视那具枯骨,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。
“姒文命?”他问。
没有回答。
金色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,像被风吹动。
南宫飞羽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骨架上的金色光芒。
光芒顺着他指尖蔓延,包裹住他的手,然后是手臂,然后是全身。温暖,像冬日里的阳光。
他看到了。
一个*在山巅。山很高,高到云层在脚下翻滚。男人穿着粗布衣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面容普通,丢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但他的眼睛不一样。
那双眼睛里,有星辰在旋转。
男人抬头看天。天上有九只巨鼎,缓缓旋转,每一只鼎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。光芒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巨网,覆盖整个天空。
“三万年后,”男人开口,声音平静,“会有人来。”
他低头,看向南宫飞羽的方向。
目光穿透了三万年的时光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画面消失。
金光从南宫飞羽身上退去,重新凝聚在枯骨上,比之前亮了一些。
石室中响起一个声音。苍老,疲惫,平静。
“万年来,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。”
南宫飞羽抬头。枯骨没有动,嘴巴没有张,声音是从金色的光芒中发出的。
“你是姒文命。”南宫飞羽说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声音说,“我只是他残留的一缕意识。真正的姒文命,三万年前就死了。”
南宫飞羽沉默了片刻,问:“你一直在等?”
“等了三万年。”声音说,“每隔几百年,会有人走进遗迹。但没有人能走到这里。”
“他们死了?”
“被外面的守护傀儡杀死,或者在迷宫中迷失,或者承受不住死气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先天灵根。”声音说,“万年来第一个。”
南宫飞羽的手微微握紧。白石长老说过这话,苏瑶说过这话,现在姒文命的残魂也这么说。
“先天灵根是什么?”
“是人族最初的体质。”声音说,“在神族改造人族血脉之前,所有人都是先天灵根。神族为了控制人族,将先天灵根封印,代之以灵脉。灵脉修炼快,但永远无法突破神族设下的上限。”
“你是说,灵脉是枷锁?”
“是。”声音说,“先天灵根才是人族本来的样子。无脉者,不是废物。是神族的封印出了漏洞,让你保留了最初的体质。”
南宫飞羽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无脉者。废物。族人的嘲笑,父亲的叹息,刑场上那些轻蔑的眼神。
原来那不是缺陷,是未被污染的本源。
“你父亲也来过这里。”声音说。
南宫飞羽猛地抬头。
“二十年前,他走到这座石室前,但没有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不是先天灵根。他进不了这道门。”声音说,“他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,求我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