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声接一声,是此起彼伏,像在互相呼唤。声音从东边来,从西边来,从北边来。南边是溪流,水声哗哗,盖住了一部分声音,但盖不住那股杀气。南宫飞羽坐在篝火旁,手握竹筒,里面是刚烧开的水。他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嚎叫,心中不自觉地数了起来——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至少十几头。
“它们在围猎。”苏瑶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。她靠在岩石上,短刀横在膝上,刀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她的眼睛半闭着,但耳朵在动——妖族的警觉,即使在休息时也不会完全放松。
“围猎什么?”
“我们。”
南宫飞羽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向黑暗中那些闪烁的绿色光点——那是狼的眼睛,在篝火映照下像一盏盏小灯笼,忽明忽暗。光点很多,从三个方向围过来,形成一个半圆。南边是溪流,水不深,但狼不擅长游泳,所以它们没有从南边来。
“铁背狼不怕火。”苏瑶往火里添了一根柴,火星溅起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它们的皮毛能抵御一般的火焰。所以它们敢靠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打。”苏瑶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她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“你还没见过铁背狼吧?”
南宫飞羽摇头。
“待会看我的。”苏瑶从腰间抽出短刀,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“你不要冲动,先观察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头狼从黑暗中窜出。
它体型如牛犊,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,毛尖有细密的倒刺。脊背上有一排凸起的骨质鳞片,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——那是“铁背”名字的由来。它的嘴咧开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,涎水从嘴角滴落,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坑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像石头在摩擦。
苏瑶没有动。
那头狼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,围着篝火绕圈。它的眼睛始终盯着苏瑶,尾巴绷直,脊背微弓,四条腿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它在找机会,找她防御的漏洞。
“它很聪明。”苏瑶低声说,嘴唇几乎不动,“在等同伴。”
果然,黑暗中又有几头狼走出。它们默契地散开,形成一个半圆,将两人围住。后腿微曲,前腿绷直,随时准备扑击。它们的呼吸同步,吸气,呼气,吸气,呼气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南宫飞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。他见过妖兽,在刑场上,那些被幽阁驱使的妖兽远比这些狼强大。但那是别人在战斗。这是第一次,敌人是冲着他来的。他的灵根在体内运转,银色的能量从灵根涌出,顺着经脉流向指尖。银色丝线在指尖缠绕,随时可以射出。
“怕吗?”苏瑶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南宫飞羽没有逞强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苏瑶嘴角微扬,“怕才不会死。”
狼群发动了进攻。
两头狼同时从左右两侧扑向苏瑶。它们的身体在空中展开,前爪伸直,嘴张开,露出獠牙。苏瑶侧身一闪,短刀划过,刀刃在火光中留下一道弧线。第一头狼的腹部被拉开一道口子,血喷溅出来,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。狼惨叫一声,摔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第二头扑空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前腿打滑,身体歪向一侧。
苏瑶没有追击,退回到篝火旁。
“它们会试探,消耗你的体力。”她说,声音平稳,呼吸没有乱,“不要被它们牵着走。”
更多的狼涌出。南宫飞羽数了数,至少有十五头。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绿色的光海,密密麻麻,让人头皮发麻。狼群在移动,不断地变换位置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在佯攻,有的在等待。
一头狼绕过苏瑶,朝南宫飞羽扑来。
它从侧面冲过来,速度快得像一支箭。嘴张开,獠牙在火光中发亮。南宫飞羽本能地后退,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形,右手指尖银色丝线凝聚,却没有射出。
“不要用灵根!”苏瑶喊道,声音急促,“留着对付狼王!”
南宫飞羽收起银丝,从地上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,朝那头狼挥去。树枝带着火星,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。狼被火逼退,后腿蹬地,身体向后弹开。但它很快从另一个方向扑来,速度更快,角度更刁。
这一次,南宫飞羽没有退。
他侧身,让过狼头。狼的身体从他身边擦过,他能感觉到狼毛扫过他的衣袍,粗糙,扎人。手中燃烧的树枝狠狠砸在狼的脊背上。木质鳞片被烧得滋滋作响,冒出黑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狼惨叫着滚开,在地上翻了几个滚,爬起来,夹着尾巴跑了。
“不错!”苏瑶赞了一声,短刀又砍倒一头狼。
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。狼群被击退了四五次,但没有一头死亡。苏瑶只伤不杀,南宫飞羽也只是驱赶。狼的尸体躺在篝火周围,一共三